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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终结计划 BY：愁堂礼奈  
         
     
    “我要结婚了。虽然很抱歉，不过我们分手吧。” 
    在毫无任何前兆的情况下，正在交往的恋人突然就发来了这么一条短信，这不管放在谁身上，都会觉得是对方开了个恶作剧的玩笑吧？何况那个家伙——津川，还是个每年愚人节都会撒点不戳也穿的无聊谎话的男人呢。 

    啊，坦白说起来，虽然是无聊谎话，我还是每年都一样受骗上当，不过现在是十月份，离四月还有小半年呢。 
    津川他发这种玩笑给我，到底是在想什么啊？我歪着头拼命想也回他个笑话，可是怎么想也想不出好点子来，最后只好无奈地打了这么一句话： 

    “这一点也不好笑啊。” 
    然后按下了发送按钮。 
    我们两个好久没见面了，今晚好不容易约好一起出去。我运气挺好的，今年进了世间公认是名牌的汽车制造公司就职，可是这个公司有个政策，新进去的职员都要去在广岛的本社工厂见习半年。 

    直到上个星期，这个见习期才好不容易结束了，我被分派到了东京分公司的海外事业部。同期里有很多人都得留在本社工厂，而我能回东京，可以说是非常可喜可贺了。人事调令一下来，我还没告诉父母，就先告诉了津川。 

    津川也进了其它汽车制造业的公司，也已经定下来在东京工作了。这半年里，我们天南地北，被地理的距离阻隔着望眼欲穿。这下总算是可以像以前一样频繁地见面了，我高兴得要命，津川也说今天晚上我回去就跟我一起庆祝的。 

    我跟他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三个月前。虽说是在见习期，但是周末还是有休息的，要回去也不是不能回去，只是那昂贵的交通费就得自己出了。我毕竟是一介新人社员，自然是不可能经常回东京的。 

    这久违三月的见面，让我的心脏都不由得激动地狂跳起来，可是这时候搞什么恶作剧短信啊？不过他就是这样的人啦。刚这么想着，回信就来了，我确认发信人是津川，就打开了短信： 

    “对不起啦，我还以为你会吓一跳呢。” 
    我心想肯定是这样的内容，正想着就回他“你真吓到我了啦，笨蛋”的时候，跳进我的眼睛里来的却是—— 
    “我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在说谎，我想要和你分手。因为要做婚礼的准备工作，所以今天晚上的预定就取消了吧。” 
    “…………” 
    我把津川的回信在嘴里重复了整整三遍。 
    虽然是一条连屏幕的三分之二都占不到的短信，可是我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这内容就是进不了脑子里面。 
    等念到第三回，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津川是真的要和我分手了。 
    “……撒谎的吧？” 
    我马上想回信去问，但是又一想，还是直接打电话更好，立刻从电话簿里调出了排在第一号的那个号码。 
    “您好，您所拨打的手机现在无法接通。” 
    “…………” 
    电话那边传来服务小姐的声音，是不是看到是我来的电话，他就不接了啊。 
    还是发短信好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好好说明一下！” 
    我发了过去，可是津川再也没有任何回信。那之后我打了多少次电话都打不通，他不接我的电话。 
    这到底是怎么了啊——我整个人彻底呆掉。过了三十分钟，过了一个小时，等马上就要到原来约好的七点的时候，我升起了肠子都要掉了个个的熊熊怒火。 

    单方面的分手，而且还是只发个短信就把人给打发了，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吧！？我跟你交往都三年了到这个时候怎么突然就分手了！？这股怒火彻底地推动了我。 

    既然他不接电话，那我就去直接跟他谈判好了！他不给我好好说个明白，我绝对不能接受！ 
    别开玩笑了！！我粗着鼻息就冲出了公司，为了去津川的公寓而向地铁站飞奔而去。 
    津川住在丸之内线方南町徒步七分钟左右的地方。顺着一条细细的路直接走过去，就能看到一座有十二层的相当漂亮的公寓。 
    津川的老家是京都的不动产业者，他住的这间公寓房间是他爸爸在泡沫经济期间作为投资买下来的，结果一下子实际价格就只剩下了购入时候的一半。津川爸爸也就放弃了卖掉这间房子的想法，把房子给了来东京上大学的儿子。 

    从学生时代起就有自己的公寓——虽然房产证上写的是他父亲的名字——我一直很羡慕津川的这种富裕环境，不过从开始和他交往的大二夏天到今年走上社会的这段时间里，我一周里至少有一半都是在他这间房间里度过的。就连第一次被津川抱，也是在这里。 

    有三个月没有到这座公寓来了，一想到自己的味道都已经从久违了的房间里消失掉了，就觉得好寂寞呢。我一边想象着自己说出这句话，津川就说着“你在说什么傻话啊”，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亲我，一边上了电梯，按了他的房间所在的五层的按钮。 

    这座公寓盖了有二十年，设备也旧了，电梯发出轻微的咔当声，箱体微微地颤抖着向上升去。仰望着表示层数的数字变换，我心里还是不能接受津川变心这个事实。 

    这只是他开得有点过火的玩笑吧——在下了电梯，跑向他住的505号房间的时候，我脑袋的某处还在这么想着。 
    我按了门铃，等着津川出来应门。 
    “哪位？” 
    这个短短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让我觉得听起来与平时不一样。 
    “是我。” 
    我向着对讲机说着，咔，他挂断了。 
    从房间里传来又远而近的脚步声。 
    “因为要做婚礼的准备工作，所以今天晚上的预定就取消了吧。” 
    嘴里这么说着，可是他却还在这个房间里，那么就说明那条短信还是在骗我的吧？真是的，拿他没办法，我长长地出了口气。咔嚓，门锁开了，门大大地打了开来。 

    “啊？” 
    “咦？” 
    开门的却不是津川。看到陌生男人而发出惊讶声的不只是我一个，男人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我不会是走错房间了吧？慌忙看看门牌。难道三个月没来就错跑去隔壁了吗？不是啊，不管怎么看，上面写的都是505，还带着“TSUGAWA（津川）”的名牌呢。 

    “那个……” 
    男人开口招呼了还在看名牌的我，我这才回过神来。 
    “啊，对不起。请问津川先生在吗？” 
    这个年轻男人到底是谁啊？我在内心疑问着。我越过他的肩膀，向房间里面张望着。 
    “不，他现在不在的……” 
    男人不知道怎么得显得很不自在，他追着我的视线也回头看向房间里。 
    “……” 
    熟悉的房间正中，有一个大大的旅行箱，旁边散乱着衣服之类的东西。 
    莫非是小偷——？我狠狠地瞪了那男人一眼。 
    “虽然很失礼，不过你是谁啊？” 
    “……啊？” 
    男人欲言又止地看着我。这么说起来，我还没有报过名字呢，于是从西服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他： 
    “我是津川的朋友，叫清濑。” 
    “啊，您好。” 
    男人弯下腰，用一只手接过了名片。这家伙就没有点接名片要用两只手的礼貌吗？我又狠狠瞪他一眼，他这才报了自己的名字： 
    “……呃，我叫行成。今天没带名片……” 
    对不起，他冲我低头道歉。一边想着行成这个姓很少见啊，我一边用最尖刻的口气问道： 
    “你也是津川的朋友吗？” 
    “不，也不能算是朋友……” 
    这个话说半截的感觉也还是很奇怪，我仔细地仰起头来打量着他的面孔。这才注意到他有一张很端正的面孔。 
    身高比一百七十二公分的我要高个五公分左右。乍看起来还以为是个模特儿，是因为他手脚很长的缘故吧。身体苗条，头也很小，几乎有八头身或者九头身，身材好到不像是日本人会有的体型。 

    这男人出众的不只是体型而已，连脸孔也好到会把模特给气跑的地步。 
    他的色素很淡薄，说不定是个二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一的混血，就是把他扔到女性同期社员们最爱聊的那些“世界王子”们里头，他都不会有任何逊色的感觉。可以说是有着一副贵族型的美貌。 

    虽然他皮肤白，头发也是茶色的，但却没有任何的柔弱感。就气质凛然这一点来说，他也是个好象王子的男人——行成那白皙的脸颊上看着看着就泛起了红云。 

    “那个，我的脸上是不是有什么啊？” 
    “啊，不是……” 
    被他这么一问，我才注意到我是在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同时也才想到我还没问出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那个……” 
    我正打算再向他盘问的时候，行成却先开了口： 
    “站着说话不太好吧，方便的话，请进来好了。” 
    他请我进房间。 
    “……” 
    这里明明是津川的房间的，对他摆出一副主人的样子，我觉得很不悦，但是的确不方便站在门口说个没完。我从他大大地打开的门里踏进了室内。 

    “打扰了。” 
    因为家教很好的缘故——抱歉，开玩笑的——我进别人家都会答个招呼。 
    “请进。” 
    行成答了这么一句。这话该你说吗？我反而更加不快，故意别过头去，打量着津川这间怀念的房间。 
    这三个月里，我留下的痕迹已经变得非常淡薄了，这难道只是我的错觉吗？ 
    “咖啡可以吗？” 
    行成问，我恶狠狠地瞪过去，心说这又不是你房间！但我的视线却被房间中央扔着的那个大的旅行箱给吸引了过去。 
    “啊！” 
    箱子的周围还凌乱地散放着衬衫牛仔裤之类的东西。正想着这就好象正在慌忙收拾行李的时候，忽然又看到一个熟悉的纸盒子乱糟糟的放在那里，我不由得就大声地叫了出来。 

    “咦？” 
    行成为了要问发生了什么事而转过头来，但是一看到我视线盯着的地方，就“哇”地叫了一声，慌忙向着那个盒子扑过去，涨红着脸孔抓起周围的东西往盒子里乱塞。 

    他会害臊也是当然的，因为那个盒子就是津川喜欢用的保险套的盒子。 
    “你……” 
    你为什么要把那东西也拿出来？惊讶的我正想这么问，行成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解释起来： 
    “那、那不是我的。是朋行的。” 
    “朋行？” 
    朋行——不用说，这自然是津川的名字了。 
    称呼津川的名字，而且还熟到把他的保险套都拿了出来？这到底算怎么回事！等想明白了的时候，我已经发出了几乎就是怒吼的声音： 
    “你到底是津川的什么人？津川到哪里去了！” 
    “他今晚有事……” 
    “有事？” 
    一边怒吼，我的怒气也一边越发高涨。 
    “你不会真的告诉我是去商量婚礼了吧！？” 
    我不由自主地就把眼前这个人当成津川本人一样吼了出来，行成被我的怒火吓得咕嘟地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大大地点了点头。 
    “他对我是这么说的，我想多半就是了吧……” 
    “…………” 
    什么叫“他对我是这么说的”——？再加上，他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不管怎么看都是在把自己的衣服和洗漱用具拿走的这个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会是—— 
    “……那个……” 
    向着迅速沉默下去的我，行成畏畏缩缩地招呼了一声，我的眼光不由得直勾勾地盯在了他的脸上。 
    真是好一张怎么看怎么漂亮的脸蛋啊。 
    “我可是爱面一族呢。” 
    津川经常这样很自豪地宣称。我对他为什么要和我交往一直抱有疑问。以前他给我看过相片，他过去交往的女朋友真是个吓人一跳的超级大美女，说明他的确是非常挑长相的。 

    津川喜欢美人，而眼前的这个行成虽然是个男人，但也是能让人吓一跳的大美人。而且他还只称呼津川的名字，而且他不知道为什么，连津川的保险套也要收进自己的行李里一并带走。 

    不会是——这个叫行成的男人，不会是在与津川交往吧？ 
    我脑袋里立时浮上了这个念头。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呢？我是很想否定掉它，可是津川不在家的时候他还留在这里，还用一副主人的样子要去给我泡咖啡，这些证据一个个地浮现出来，似乎只能让人做出肯定的结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原本以为他是脚踩我和未婚妻两条船，其实应该是三条船才对吗？！  
    “怎么会……” 
    真难以置信！在我仰天长叹的时候，行成再次畏畏缩缩地叫了我一声，我这才啊地看向了他： 
    “……你怎么了？” 
    “我说，” 
    我下定决心，与其在这里狐疑不定，不如干脆问出个结果来，于是恶狠狠地瞪住了担心地看着我的行成， 
    “你是不是在跟津川交往？” 
    虽然说是要确认，但是应该委婉一点，含蓄一点才好。可就在我这么想着的同时，我已经直接到不能再直接地问出了口。 
    “啊。” 
    行成哑然地睁大了眼睛。 
    一般来说，突然被别人问到自己是不是在和男人交往，普通人都会先目瞪口呆，然后才能说上一句：“你开什么玩笑！”之类的话来。但是——行成却避开了我的视线，垂下了头。 

    “果然，他们是在交往的。” 
    “……搞什么，是真的啊……” 
    听了我不由自主地漏出的这么一句话，行成的肩膀簌地颤抖了一下。 
    怎么这样！我真想再次仰天长啸了。但就在这时，我突然想到，行成似乎也是知道津川结婚的消息的。 
    这也就意味着—— 
    “……他不会也跟你说了‘我要结婚了，所以我们分手吧’这类的话吧？” 
    我一问，低垂着头的行成的肩膀又小小地颤抖了一下。 
    “……” 
    果然是这样吗？在明白了这一点的同时，猛烈的怒火就从我心底熊熊燃烧了起来。 
    脚踏三条船！如果是两条也就罢了——不，当然这也绝对不能原谅，可是他居然除了我之外还和两个人交往，而且还有男有女！这简直就是难以置信！ 

    “……那个混蛋……” 
    我顿时产生了彻底暴走，把这个房间毁个底朝天的冲动。行成恐怕是察觉到了我的心情，他抬起了头： 
    “那个……” 
    “什么事！” 
    虽然明知道是泄愤，我还是忍不住地粗着声音吼道。吓得行成“呜”地打了个寒噤。 
    “你说‘跟你也说了’，那，那你也是吗？” 
    “……” 
    见我一时语塞，行成顿时明白了过来。 
    “他也对你说‘我要结婚了，所以我们分手’了吗？” 
    都已经知道了，还确认个什么？我才没有非得回答你的理由。 
    “你很烦人！” 
    我又冲他怒吼了一声，随即转过身向着门口就跑了过去。 
    “啊，请等一下。” 
    我无视被我的突然举动吓了一跳，想要叫住我的行成，穿上鞋子就一阵风似地冲出了房间。我直扑电梯，冲进了里面就按下了“关闭”的按钮。 

    门咔当地关上了。站在微微地摇晃了一下之后，开始慢慢地下降的铁箱里，我呼地长长出了一口气，站都站不住地靠在了电梯墙上。 
    只要是个人，在连续碰到这么一大连串不敢相信的事情之后，脑袋都会一时反应不过来的吧？ 
    “我要结婚了。虽然很抱歉，不过我们分手吧。” 
    如果说津川要结婚的事情对我来说是一个冲击的话，他用这样的一条短信就简简单单地甩了我的事实更是一个巨大的冲击了。 
    何况跑到他的房间里去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他的另一个男人在收拾行李，这简直就是用“冲击”一个词根本就形容不了的冲击了嘛。 
    在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的时候，电梯到了一楼。 
    我走出公寓，向着车站的方向走去——本来应该是这样才对，可是我却不知为什么，向着与方南车站正相反的方向就走了起来。 
    我怒火冲天地，以无人能当的气势在环七路的人行道上大步向前。因为觉得不动一动就没法消解这口冲天的怒气，我就这么喷着粗气一直走了下去。 

    就这样币值走下去的话，应该能走到东高圆车站了。想到这里，我才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没考虑，其实却早就冷静地确定了去向，不由得觉得自己真是没用，就好像一辈子都只会循规蹈矩的小市民一样。 

    正在暗自不爽的时候，人行道上的信号灯变色成了红色，拦住了我的去路。我现在只要站住就会火大，就走上了旁边的过街桥。虽然判断走这个会比等信号来得快，可是爬台阶才爬了一半左右，信号灯就变成了绿色。虽然很不甘心，但我还是爬了上去。 

    一口气走到平坦的桥上，就算我在赌气，也还是有点累了。我就在正中间的地方站住了脚，抓住扶手，开始俯视起卡车一辆辆呼啸而过的道路来。 

    笔直的大路上，左侧是橘红色的车尾灯的海洋，右边则是雪亮的车头灯形成的银河。环七路今天也充满了车辆。我站在时时会抖动起来的过街桥上，俯视着车辆的河流，想起了津川的事情来。 

    从我开始和津川交往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年了。他这个人不但模样长得英俊，体型也好，再加上经济环境也不错，所以一定是很受欢迎的，可是这三年里他一次也没有花过心。 

    别看外表看来很爱玩的样子，但我在下半身的问题上可是认真之极的，他本人常常半开玩笑地这么说着。而就我所知来看，他在和我交往的三年里也并没有和其他男人或者女人有过那样的来往。 

    啊，也许他的确是花心了，只是我没有发现而已。但就算是那样，至少津川努力地向我掩饰了自己花心的事情，说明他还是重视着我的。 
    可是都已经到了这的地步了，为什么他突然不只是花心而已，甚至都要结婚了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要结婚所以分手吧——虽然我也不想在他结婚之后还跟他搞不论，他为了结婚跟我分手，我也不会有什么异议，但是即使如此，津川在向我宣告出这番话的时候，却没有一点的犹豫。 

    都已经交往三年之久了，他却只用了几行的手机短信就把我打发掉，那么就说明津川是根本不爱我了吧。 
    “……” 
    又有几辆宣传用的大型拖车从桥下驶过。我正为车上装的霓虹灯看起来显得很模糊而纳闷的时候，忽然有水滴哒地落在了抓着扶手的手掌上。 

    我自己最清楚，那并不是雨水，更不是汗水或者唾液了。当我放开手，想要用手去擦眼睛的时候—— 
    “喂。” 
    背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我吓了一跳回头去看，却发现站在自己背后的男人是行成，更是大吃一惊，不由得就叫出了他的名字： 
    “行成？” 
    不好了，我怎么对一个刚刚见面的人直呼其名了呢。我慌忙想要再补一声敬语，但是却不知道是该叫“君”好，还是叫“先生”好，产生了一瞬间的沉默。就在这个时候： 

    “你不要动！” 
    他慌张地冲我叫道，似乎是根本没听见我直接叫了他的名字的样子，然后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怎么了？” 
    什么不要动啊，我正不解的时候，行成的双手就紧紧地抓上了我的两个肩膀。别看他身体那么纤细，力气可真是不小，从被抓住的肩膀上传来的疼痛让我皱起了眉头。而行成以认真到不能再认真的表情冲我怒吼起来： 

    “只不过是被抛弃了而已啊！你的人生这不是才要开始吗！ ” 
    “啊？” 
    的确，我是刚进公司半年，我的职业生活这才要开始，而弱冠二十三岁的我的人生也要从此展开一个新阶段。这不是当然的吗？干吗现在跟我说这些？我正疑惑不解时，听了行成接下来的话，这才明白是他想错了。 

    “所以可不要被甩了就去死啊！” 
    “去死？我吗？” 
    开什么玩笑！我大声叫道，甩开了行成的手。 
    “唉？” 
    这次换行成露出了一幅茫然不解的表情来，还我不由得就怒吼出口： 
    “我说我才不是要去死！不过只是被甩了而已嘛！” 
    “……那就好……” 
    眼前的行成真的做出了一脸松了口气的样子，但是还是偷偷地瞥着我。一想到这家伙是真心以为我要自杀，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可是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忍不住问他道： 

    “你到底有什么事？” 
    “啊……” 
    行成很尴尬的样子。要说只是偶然路过，这个过街桥跟公寓离得未免也太远了一点。 
    我想他恐怕是尾随我过来的，我的这个预想果然是对的。 
    “你不会是以为我因为被甩了受到打击就想自杀，所以才一直跟过来的吧？” 
    “……不，我也没想到这个程度的……” 
    我追问他“那你又想到了什么程度？” 行成尴尬地弯起了食指，抓着自己的太阳穴。 
    “……” 
    在我发现到这是津川经常会做的小动作的同时，终于发现到一件事：这个受他的影响大到了连他的习惯动作都传染上了的人。说不定也是因为唐突地被他抛弃，冲击到了想过要去死的地步。 

    “……不，因为事情实在是太突然了，我觉得担心。” 
    他嗫嚅着说出来的话语，也许就如实地表示了他自己的心情吧。会动摇得想要自杀的也是他那一边。一想到这些，我反而担心起他来。 
    “……呃，那再见了。” 
    我一时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忘了回答他几句。可能是觉得我不想理他，行成硬挤出了一个笑脸，举起一只手来对我挥了挥，就这样转过了身。 

    “等一下。” 
    看到行成那脆弱的背影的瞬间，这次换我担心得不能不跟在了他的身后。我向着他的背影叫了一声。 
    “咦？” 
    行成回过头来，把惊讶的脸孔转向了我。 
    “嗯……如果你这之后没什么事的话，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啊。” 
    我这过于唐突的邀请似乎是让行成大吃了一惊。 
    “喝一杯……和我吗？” 
    被他这么一问，我觉得忽然这么说果然还是太奇怪了，可是都已经说出了口，现在再红脸也晚了点。 
    “不，该怎么说，不时有俗话说见面也是有缘的吗。” 
    “……呼……” 
    行成打从心底迷惑出来似地，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一看到他那漂亮清澈到好像会被吸进去一样的眼睛，我的心跳不知怎的就加快了好几拍。 

    “你到底去是不去？” 
    为了掩饰自己的害臊，我很粗暴地丢下这么一句。 
    “我去。可我们就算有缘，也是不太好的缘分呢。” 
    行成向着我露出一个莞尔的、几乎要让人看出了神的笑容，点了点头。 
    他说得对，被同一个男人甩掉的两个男人在一起把酒言欢，这的确是一般人根本想象不到的“缘分”吧。 
    “要发牢骚，要说津川的坏话，也是凑在一起说的好吧？” 
    最适合在一起发牢骚的人，自然就是有过同样的体验的人了。我们毕竟是同样有着在今夜被津川一句“要结婚了所以分手”就突然甩掉的体验的同志啊。 

    “……也是啊。” 
    行成多半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他大大地点了点头，把手向着我伸了过来。 
    “去哪里喝？新宿怎么样？” 
    “行啊。我认识一家营业到早上五点的店子哦。” 
    行成伸过来的手扶到了我的后背上，像是催促着我一样在过街桥上走了起来。 
    这么说起来，津川也经常像这样把手臂绕上我的后背——两个男人太过亲密的话，会很引人注目，津川别说牵手了，连抱个肩膀都会觉得丢脸，可是两个人分开走又觉得寂寞，所以他总是会把手绕过来，放在要碰我又碰不到的地方，两人一起肩并肩地在路上走。一回想起来，我的脑海里顿时就浮出了津川与行成也像这样走着的画面。 

    “……” 
    “怎么了？” 
    见在他身边走着的我直勾勾地仰望着他那漂亮到作为男人来说实在太浪费了的脸孔，行成不解地问我。 
    “没什么……” 
    我摇了摇头，胸口传过些微的疼痛，但是再一想，我们毕竟还是同样被甩掉的天涯沦落人，这份疼痛也就消失了。 
    “什么嘛。” 
    “什么也没有。” 
    我们明明在几十分钟之前才刚刚见面，现在却像旧识一样笑着，并肩走在路上。 
    今晚本来该是津川为我回东京而庆祝的夜晚，可是却会有这样的展开，这恐怕凭谁也想象不到吧。但是作为能一起咒骂做下了该死的勾当的津川的同志，的确是再也没有比行成更好的人选了，于是我也把手勾上了行成的后背。 

    “今晚我们去喝个够！” 
    我这么说着，和微笑着说“一定喝个够”的他一起快步冲下了过街桥的台阶。 
     
    行成说选店的事情就交给我了，我就把他带到了位于新宿车站东口的一家在大楼五层的居酒屋。 
    “这里的气氛很好啊。” 
    这家店的每张桌子都有隔断，做得好象一个一个隔间一样。店里的清酒和烧酒种类很全，料理也很好吃，而且价格也是恰恰好，我相当中意这家店子。 

    实际上，这也是过去津川告诉我的，但是行成好像还是第一次来。他扭着头打量了四周之后，很喜欢地对我笑了笑。 
    “是这里的话，就能想怎么发牢骚就怎么发牢骚了。” 
    想听邻桌说话声的话，就得伸直了耳朵仔细听才能听到。我会选择这个店，理由也正在于此。 
    他说点菜就交给我了，我随便选了几样，在啤酒先端上来之后，我们碰了碰杯。 
    “干杯。” 
    “干杯。” 
    和微笑着递出杯子的行成寒暄了一声之后，我这才反应过来，我们这还真是不可思议的酒会呢。 
    仔细想想看的话，我甚至只知道行成的姓而已，而行成也只知道我的姓名而已吧。我这么想着，一口气喝干了杯子里的酒。 
    “那么让我们来好好地自我介绍一下吧。” 
    这么说着，我又叫了一杯啤酒。然后我们正式地开了口。 
    “我是清濑星，和津川上大学时上同一个讲座班的。刚才我也给过你名片了，现在我在M汽车工作。” 
    在我介绍了自己的资料和与津川的关系之后，行成也说道： 
    “我是广泽行成。” 
    “咦？” 
    我还以为他说自己叫行成，行成就是他的姓氏才对。原来是名字吗？看着吃惊的我，行成——应该叫广濑了，问了声“有什么吗？” 
    “不，什么也没有……”  
    普通来说，问你是谁的话，一般人都会介绍自己的姓的，可是世界上毕竟也是有各种各样不同的人的，我就放弃了吐槽，催促行成继续自我介绍下去。 

    “那你和津川是在哪里怎么认识的呢？” 
    “我和朋……和津川市一家公司的……” 
    他说“朋……”多半是想说“朋行”吧，那是津川的名字。刚才他也极其自然地就脱口叫津川做“朋行”来着。 
    我和津川平时经常是互称姓氏的。因为我们开始交往之前曾经作了半年的讲座同学，那时候叫姓氏已经叫成了习惯，所以在交往之后叫名字会感到害羞。 

    可是他却和津川互称名字——这让我觉得颇有那么点没趣。何况现在又喝了酒，借着酒劲，说话更没遮拦。我开始盘问起行成来： 
    “你说一家公司，那时T汽车了？你们同期？” 
    “嗯。我也是今年才进公司。” 
    “那你们就是同年了？还是说，你是研究生？” 
    “不，我是大本。二十三岁。” 
    “大学读的那里？啊，我是早稻田的。” 
    “庆应经济系。既然和津川上一个讲座的话，那清濑先生是理科生了？” 
    “不用叫我‘先生’啦。我们同年不是吗。” 
    这样叫起来多别扭，我笑了笑说。他会忽然改口叫“津川”，也是因为在意我吧。 
    “而且你也不用刻意叫姓的。” 
    “那……星？” 
    “咦？” 
    突然被他叫到名字，我不由呆了一下。我说的叫名字就好的是津川啊。 
    “你也叫我行成就好了。” 
    他又露出了一个害羞似的微笑。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好指摘他搞错我的意思了。不过话说回来，论搞错也是我搞错在前，我也是一直叫他的名字行成的。 

    算了算了，我也就对互相称呼名字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会话继续进行了下去。 
    “星是理科生吧？” 
    “是啊。学的是电力工学。” 
    “学电力的进了汽车公司？很少见啊。” 
    “不，这其实是……” 
    我会进汽车行业，还是因为想跟津川进一家公司而已。每年一到快毕业的时候，研究院啦公司啦什么的就会纷纷跑到教授这里来，都说就职难，可是理科系的学生在这方面还真的很占优势。不过津川想不靠教授的推荐，自己考进公司去，听到他这么说，让我很是吃了一惊。 

    “因为我想进汽车制造业。” 
    “汽车吗……” 
    虽然之前没想过做这一行，但是我也没什么特别想进的公司，所以就为了能和津川在一起，努力地往汽车制造方面求职了。 
    也许是天上的神明看透了我的心思吧，津川是可喜可贺地考进了T汽车，而动机不纯的我却落了榜。还好算我走运，被如今的M汽车给收了去，不然就要当就职浪人了。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坦白出这段经过来，就含糊地带了过去，赶快把话题转到了他身上。 

    “那行成呢？你也是一开始就决心进汽车制造业的吗？” 
    像这样彼此互称名字，就产生了一点也不像是初次见面的亲密感——也许是我自己太单纯了点吧。 
    “……嗯，我原本就对车子很感兴趣的……” 
    行成又害羞起来，用食指抓了抓太阳穴。再一次看到这个和津川相同的动作之后，我借着酒劲，大胆地询问起我更想知道的东西——他与津川的关系来。 

    “你和津川呢？是同一个部门吗？” 
    “嗯……不是，我们的部门在隔壁。” 
    “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是什么契机啊？” 
    “啊。” 
    我好像有点太直接了吧？果然行成也吃了一惊的样子。 
    “……那，星呢？” 
    他踌躇了一阵子，反而问起我来。我想反正两个人都是被甩掉的天涯沦落人，也没必要隐瞒什么了，于是就开始了赤裸裸的告白。 
    “大学二年级的时候，我加入了讲座班，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了津川。暑假的时候有合宿，我们偶然住同屋。那个时候，津川就对我告白说喜欢我了……” 

    那是合宿最后一天的庆祝宴会之后，津川把喝得烂醉的我带回房间去，可是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嘴唇已经被他的嘴唇塞住了。 
    “其实我从很久前就喜欢上你了。” 
    我一开始以为，津川的告白只是喝醉酒的玩笑而已。即使在他灼热的手掌滑上了我因为过度的酒精而烧得通红的皮肤的时候，我也没醒过神来，还觉得他马上就会说：“我逗你玩的啦。”对我吐吐舌头。可是在把我的衣服全都脱光了之后，津川还是一句“我开玩笑的”都没有说，只是冲着完全呆掉了的我又低声说了句：“我喜欢你。”就把嘴唇压了上来。 

    在这之前，我只是觉得津川是个很帅气的男人而已。讲座班里一共有十五个人，要分类的话，津川属于那种每天都能除去联谊，很会玩的人的集团，而我则属于大家去去麻将屋，一堆男人一起叙叙友情的那种——总之就是超级老土的那种集团，所以只是见个面会打声招呼的那种程度而已，甚至都没好好说过几句话的。 

    可是这样的他却对我说，他喜欢我。而且从这个状况来看，他这个“喜欢”还不只是精神上的，也包括肉体上的意义在内。看着用醉得晕乎乎的脑袋费劲的胡思乱想的我，津川像是在诉说他真切的思念一样，脱起自己的衣服来。 

    “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对你念念不忘了。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亲密起来，可是你的防线好坚固，我根本接近不了你。” 
    我真有那么坚固的防线吗？当我歪着头想着的时候，已经是全裸的津川向着我转过了身。 
    “……”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我可以把津川那均整而无可挑剔的裸体一览无余。比起其他任何部分来，他那我跟本没法比的东西已经是完美地堂堂挺立了起来，把我吓了一大跳。 

    他会勃起，就说明他对如今的这个状况兴奋了吧。津川慢慢地覆盖上我的身体，再次把嘴唇重合了下来。 
    “……嗯……” 
    嘴被他那灼热的嘴唇塞住的同时，他的手掌也滑上了我赤裸的胸膛。明明是被男人给亲了，但是我的心里却没有产生任何些微的厌恶感，只是慌了手脚。 

    “啊……” 
    津川的手掌又擦过我胸前的突起，随着这个刺激，下肢忽然有什么东西毛毛地窜了上来，我不由得微微地扭动了身体。这样的自己让我更慌张了。 

    “不……” 
    发现到这一点的津川执拗地一次次擦着我的胸，还用手指夹住了硬起来的突起，这个时候，一股电流一样的刺激从我的背后直窜进脑髓，些微的声音也从我闭合的嘴唇之间泄露了出来。 

    听到这个声音，我觉得我简直就好像女人在喘息似的，血轰地一声冲上了头，可是津川却更加兴奋了。我感到他压着我下肢的男性象征更加灼热坚硬，不可思议的是，我还是不觉得讨厌，如果要说的话，甚至还煽起了我的兴奋来。 

    津川的嘴唇放开了我，滑下脖子，来到胸口的突起上。他的舌头舔过的时候，后背上又窜起了一道电流，让我难以忍受地扭拧着身体。 
    “啊……不要……做什……啊，好奇……怪……” 
    他发出声音地吸着我的胸，用嘴唇用力地吸吮，又轻轻地用牙齿咬。胸口传来的刺激让我的呼吸乱了节拍，呼叫出自己都搞不明白意思的话来。 

    “啊……啊啊……啊……” 
    现在我的喘息都已经不能用“女人一样的声音”来形容了。 
    我并不是童贞，但是性经验的对象只有过一个而已，而且次数也少到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的程度。 
    当然，我的对象是女孩子。可是跟现在津川那细致、执拗、郑重的程度不起来，我真想对那时候的她好好道声：“真是对不起，我偷懒了”啊。 

    “啊……啊……” 
    津川的嘴唇滑到小腹上，又直线向着下肢行去。当他把我的双腿大大地打开的时候，我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但是那时候我已经陷入了除了让身体都颤抖起来的快感之外，什么也不能考虑的快感里了。 

    只有过过家家一样的性经验的我，根本就没有体验过这么火热浓烈的爱，在他把我含进口中的时候，我的头脑袋里就已经是一片空白，克制不住了。 

    “哇。” 
    津川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快，他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对、对不起……” 
    我呼呼地喘着粗气，手忙脚乱地向用手擦着脸的津川道歉，但津川只笑着说了一声“没关系”，就抱起了我—— 
    “星？” 
    突然就陷入了与津川初夜的回忆里，直到行成叫我，我才回过神来。 
    “呃，嗯，大概就是这样，我们是三年前开始交往的。” 
    行成他又看不到我的心思，我说“大概就是这样”，他也肯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可是我却觉得他好像看穿了我刚才想的一切，臊得不知道该怎么是好，只好含糊的笑着试图糊弄过去。 

    “三年吗。” 
    行成却认真地念着，他杯子里的东西已经改成了绍酒。他把杯子放到嘴边，喝了一口。 
    行成的口气，让我感觉到三年的岁月到底有多么的漫长与沉重，我忽然感觉到了莫名的悲哀。 
    “不过虽说是三年，可这半年里我一直在其他地方实习，基本都见不到他的面的。” 
    我故意地装出开朗的口气这么说着，然后改口问行成道： 
    “那行成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和津川交往的？” 
    被问到的行成露出很困扰的表情，可是我也都已经醉得差不多了，执拗地说着：“现在藏也没用啦。告诉我不好吗。”催他说出来。我很想听听他跟津川是怎么接近起来的。 

    “嗯，是新人研修的时候，我们在研修所里刚好被分到一个房间里，就……” 
    “什么嘛，根本是一个模子里套出来的不是吗。” 
    那不是和我一样了吗，我撅起了嘴，行成向我说了声：“对不起。” 
    “你根本没什么要道歉的，我只是在说津川这个人只有这么一个手段而已。” 
    听我说完了，行成还是搞不懂状况地道着歉：“对不起。” 
    “那是津川跟你说他喜欢你，你才跟他交往的吗？” 
    “啊啊啊。差不多就这个感觉。” 
    “你当时也觉得很困扰的吧？” 
    “……嗯，不知道耶。” 
    见行成歪着头的样子，我不由得吐槽他：“这是你自己的事情耶！” 
    “也是啦。” 
    行成苦笑着搔搔头，想了又想，才说下去： 
    “其实我倒是一点也不讨厌的。别看他看起来很任性的样子，但是意外地会体贴人。” 
    “……哼。” 
    他们认识明明还不到半年呢，可是行成却已经很了解津川的样子，听了他的话，我的心里就泛起了不爽的感觉。但是要是表现在脸上的话，就实在太不成熟了，我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 

    “你们交往得挺深的了吧？” 
    “要说深的话……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很深吧。” 
    “难道你们同居了？” 
    我又想起他那副屋主一样在房间里昂首阔步的样子来，行成好像在说才没有一样摇了摇头。 
    “没有的。我只是偶尔会去玩而已。” 
    “就算同居也没什么的啊。” 
    他是不想让我嫉妒，所以撒了谎吧。可是现在两个人都是同病相怜，我笑着让他不用顾及。 
    “嗯，差不多啦……” 
    行成带着很复杂的表情，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叫服务员过来又点了一杯。 
    “津川结婚的事情一定也让你吓了一跳吧？” 
    等他点的酒送到之后，我为了想把中断了的话题继续下去，把话题转到了津川身上。 
    反正本来也就是像在一起好好骂骂他出口怨气，我才邀请行成来喝酒的。 
    “……是的。” 
    可行成还是没精打采的样子。见他连发牢骚或者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哼哼哈哈地随口应付而已，我自然也不可能一个人把气氛炒热了。 
    “说起来简直就是开玩笑。他明明跟我还有你在交往，却突然就要结婚了？对方到底是谁啊？” 
    我虽然用了质问的口吻，但是一点也没有期待他会回答的，可是行成却慢慢地张开嘴，小声地说了句： 
    “……是公司……的助理……” 
    我不由得“咦？”地吃了一惊，直直地打量着他问： 
    “……是一个公司的？” 
    “啊。” 
    我看到他那垂下去的脸孔微微地抽搐了一下。 
    “也就是和你们一个公司的人了？” 
    “……啊。” 
    他的眼下又痉挛了起来，不好了，我慌忙道歉。 
    “对不起，我做了这种挖你伤口的事。” 
    “咦？” 
    行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回看着我的脸。他也有点醉了吧，白皙的脸颊染上了蔷薇色，润湿的眼睛看来闪烁着亮亮的光芒。真是一幅美丽的脸孔啊，就是我看他都会看得发呆，津川怎么就忍心对这么漂亮的男人做出那种过分的事情呢——当然，他也对跟漂亮这个词根本不沾边的我做出了过分的事情就是了——我对那个没人性的家伙感到了剧烈的愤怒。同时，也对行成产生了深深的同情，我伸出手来，啪地拍了拍坐在我正面的他的肩膀。 

    “你打起精神来。” 
    我很明白你心里是很难过的。我冲着他大大地点头。 
    刚才行成说他在津川隔壁的部门，那他一定也认识那个未婚妻的。一想到他以后还必须得在这么近的位置上一直看着津川和未婚妻恩爱甜蜜，就不能不发自内心地同情他了。 

    “你们在同一个公司，一定也很难受吧。” 
    “……还好啦。” 
    看着语调真诚地说着的我，行成苦笑似地笑了笑，微微地点了点头。但是那表情看起来却充满了辛酸。 
    “可是津川都跟你这样的美人交往了，亏他还能看得到什么助理之类的女人啊。” 
    “美人？我吗？” 
    可是行成却好像完全没想过一样，惊讶得声音都变大了，反而把我给吓了一跳。 
    “你当然是美人啊。而且超级漂亮的。我还想津川也真不愧放了话说自己是爱面一族的，你看着就像他的男朋友呢。” 
    “漂亮的是星才对。” 
    “啊？” 
    怎么可能！才没有的！这回换我叫了，而且比行成还激动。可是行成却以极其认真的表情说： 
    “我今天是第一次听说朋行很重外表，不过我见到星也就能理解了。你真的很漂亮呢。” 
    “我才不漂亮。” 
    “很漂亮啊。” 
    “漂亮是说你的吧？” 
    “比起我来，星要漂亮得多了。” 
    两个大男人互相吹嘘对方有多么多么漂亮，这也未免太空虚可笑了一点。我们两个不由自主地对看一眼，然后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啊，真的好像笨蛋一样。” 
    “被别人听到一定丢脸死了。” 
    哈哈哈，行成笑道： 
    “可是啊，我是真的觉得星很美丽的。” 
    他执拗地说着，还啪地眨了眨一只眼睛。 
    “……” 
    望着那美丽的长长睫毛，我本来很想再说一句“你才美丽呢”，可是这样下去就真的没完没了了，于是只好耸耸肩，撅起嘴来说了声“笨蛋”。 

    “一下子甩掉了两个这么‘漂亮’的人，津川也真过分。” 
    我用大区的口气这么说着，啪地拍了拍行成的肩膀。 
    “……真的呢。” 
    说着说着，行成又消沉下去了，我心说坏了，本来想开个玩笑而已，结果反而造成了反效果。干脆让他把消沉转化为怒火好了，于是我开始攻击起津川来。 

    “他真是个很过分的人。都已经跟我交往了三年了，分手的时候却只用一条短信就把我打发掉了？你要看吗？就是这个。” 
    被甩掉的不只自己一个人而已，也许这种连带感能成为让他精神起来的材料吧。我赶快拿出了手机，打开那条短信给他看。 
    “我要结婚了。虽然很抱歉，但我们分手吧。” 
    在看到那条不知道读过多少遍，连文字在哪里换行都已经记得清清楚楚的短信，我的胸口还是传来一阵小小的刺痛。但是我努力无视掉它，硬是把手机塞到他面前。行成看向了屏幕。 

    “很过分吧？三年啊，三年。一开始也是他对我说的‘我喜欢你’啊？可即使如此，他却就这么简简单单地用一条短信就结束了。你说一般的人做得出来吗？” 

    行成从我手中拿过手机，定定地望着上面的文字。原本我就是个不喜欢沉默的人，联谊的时候总是一个人拼命说话，结果不但自己说得很累，还经常被女孩子拒绝掉。可是这一次面对沉默寡言的行成，我觉得自己必须要说些什么才行。 

    “这三年里，我们也不是没吵过架，也不是没有想过分手的时候。可是快乐幸福的回忆却比这多得多。一想到他根本就不记得这些了，我就觉得难堪。和津川在一起的这三年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三年，可是对他来说，却是无足挂齿而已。甚至还微不足道到他觉得发个短信说‘再见了’就能完事的地步。而我连他是个这样的人都不知道，就这么跟他交往了这么多年，我还真是个傻瓜，难看死了。不管怎么说，别人都会觉得我很丢脸的吧。” 

    说到这里，我就说不下去了，行成忽然抬起了头来。 
    “……星……” 
    他当然会惊讶地睁大眼睛了，因为我——说着说着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我激动之下，不觉就喝得太多了，可能是醉了吧。我明明是想对他笑笑的，可是哽咽塞住了我的喉咙，让我连话也说不出来。 
    “星……” 
    行成站起来，走到了我的身边，然后抱住了我的肩膀，看向我的脸。在看到他握在手中的手机的那一刻，我就再也不能忍耐的痛哭了出来。 
    “……太过分了……我们都交往三年了……却这么，这么简单就分了手。” 
    “嗯，很过分，很过分的。” 
    行成对我在呜咽的空隙间咒骂津川的话大大地点了点头，抱着我肩膀的手灌注了力量。 
    “至少该直接来对我说啊，只要说对不起，说句人话不就好了吗。我真的……真的为能回东京来高兴得啊……” 
    “嗯，你很高兴的。” 
    也不知道懂不懂我的意思，行成又点了点头，把我的肩膀抱得更紧。 
    “……而且还是因为要结婚，才跟我分手，过分，他太过分了。” 
    “嗯。很过分的。我也觉得朋行是个过分的男人。” 
    行成话里的“朋行”让我抬起了头——当满是眼泪的眼睛看到行成的面孔的时候，我忍不住地把脸埋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也很难过的……” 
    即使如此，他还是抱着我的肩膀。安慰着我。行成的温柔让我的眼中又涌出了新的泪水。 
    我虽然觉得对不起行成，可是如今它的存在对我来说，就是不可或缺的救赎。 
    “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对我道歉啊？” 
    行成一边拍着又开始哭起来的我的后背，一边问道，我本来不该回答的，可是心中却在翻腾——不但醉了，再加上兴奋过度，恐怕以后想起来，这段时间的记忆也会模糊不清的吧。 

    “因为我觉得有你在真好……因为想着被甩了的不只我一个……还有其他人也遇到了这么难受的事情，我就想这样真的太好了。” 
    其实事实是这样的——我觉得我是为了安慰行成才邀请他来喝酒，觉得一起骂骂津川可以让他精神起来，但我实际上，只是想借着发津川的牢骚来让自己的伤口愈合而已。 

    我说我们都是被甩掉的人，还想着被甩掉的不止我一个真的太好了，这样的我是个多么令人厌恶的人啊，只要一去想，我的眼泪就停不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道歉了啊。不好的人是朋行才对。” 
    行成说着，用温暖的手掌缓缓地拍着我的背。像安慰哭泣的婴儿时，只要怕他们的背就好了，姐姐有小孩的时候，经常对我这样说。虽然我不是小婴儿，可当行成轻轻地拍着我的时候，我的眼泪就渐渐地收住了。 

    “……太过分了……” 
    真的就和小婴儿一样，在眼泪停住的同时，睡魔就袭击了我。哭泣着责骂津川，又向行成道歉的我，已经哭累了，真像当场就睡熟过去啊。 
     
    “嗯——” 
    背后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我懵地回过头去，看清所处的状况的同时，我当场变成了化石。 
    我那狭窄的床铺上，睡着另一个男人。而且这个男人上半身是赤裸着的，下半身也只穿了一条四脚短裤而已。 
    而我穿着昨天那条衬衫，底下也是条短裤。为什么会出现我半裸着，还跟另一个半裸男人一起挤在我的小床上的状况啊？正在我要陷入混乱的时候，那赤裸的背部蠕动了一下，骨碌地向着我这边翻了个身，我慌忙从床上一跃而下，盯着那个半裸男——行成看。 

    “啊，早上好……” 
    行成眨着朦胧的睡眼含糊地说着，又打了一个打哈欠。 
    “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的？我本想这么问，可是这时昨夜的记忆开始在我脑子里复苏了过来。 
    对了，我是跟他在新宿好好地喝了一通酒，然后就觉得很困，说着还想再多喝点，硬拖着他，把它带进了自己的公司宿舍—— 
    “带外人进公司宿舍是不是不太好啊？” 
    “有什么关系。大家还不是都带自己女朋友来。” 
    我这么说着，强行把行成拽进了宿舍房间里，我的记忆就到此为止，之后就一点也不记得了。 
    不会是——我俯视着自己的身体的时候，行成慢吞吞的声音响了起来。 
    “果然单人床睡两个男人还是太挤了啊。” 
    “……咦……” 
    着什么意思啊？当着脸孔抽筋的我，行成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 
    “怎么，你不记得了吗？” 
    他的口气好像很无奈，我点了点头，他像是在说“拿你没办法”一样，耸了耸肩膀。 
    “我说我睡地板就好，可是你却说没关系，硬把我拖上了床。” 
    “拖、拖上了床？” 
    我吗？我反问，行成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说我要睡了你也赶快睡吧，就呼噜呼噜地睡过去了。不管我拍你还是摇你，你就是不起来。我虽然想从这里回去，可是电车已经没有了，我也没带着出租车钱。结果我也只好睡下，不过，你看，真的很窄。毕竟是星宿舍的单人床嘛。” 

    “…………这、这样吗……” 
    也就是说，我们只是半裸着睡在了一张床上而已，并没有发生任何可疑的事情——这也不用确认，都是被一个男人甩掉的男人，也不会发生什么可疑的事情吧。我叹了口气。 

    “对了，浴室在哪里？” 
    他毫不介意的问着，我就带他到了公用的大浴场。 
    宿舍里全是男人，所以只穿着一条内裤就到浴室去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不过，没有换洗的衣服可不太好，我就借了行成一件T恤和一条短裤。 

    “有点紧啊。” 
    套着我的T恤的行成低声嘀咕着。别看他穿着衣服的时候看起来很纤细，看了他的裸体才知道，他的体格其实意外地好。 
    那厚实的胸膛对我来说是根本不可能有的。他不光脸孔长得不像日本人，连身体也均整得远远超出了日本人的水准。胸膛厚，腰线高，腿脚修长，如果他个子再高一点的话，去当模特都不是做梦——对这个人来说，也许做模特根本就不能算梦吧——侧眼打量着行成那漂亮的身体，我不由得就像想起了他与津川拥抱在一起的样子。 

    津川也属于身体健壮的人，有着一副好体格。那么这两个都有着结实体格的人在床上纠缠的时候，是不是比起色事来，更像是摔跤比赛呢—— 

    “怎么了？” 
    “啊，没什么……” 
    都是我直勾勾地看着人家的裸体的缘故，行成皱起眉头来问我，我慌忙为了甩掉那邪恶的影像而摇了摇头。 
    “那我们去吧。” 
    我催促他进浴室。 
    “不过这个宿舍还真豪华呢。不但每间房都是单人房，而且还有这么大的浴场。” 
    “这是泡沫经济的时代盖起来的啦。地下连健身房都有呢。” 
    看着那好像高级温泉旅馆一样的浴室，行成发出了惊叹，我跟他说明了之后，忽然想起不知道他是住在哪里的，就问他说： 
    “行成也是住宿舍的吗？还是住在自己家里？” 
    “嗯，宿舍。” 
    “哦，这样啊。你是哪里出身的？我是静冈人。” 
    “嗯，奈良。” 
    “你说话没有关西口音呢。” 
    “我从大学起就一直在这里了。” 
    现在才早上六点而已，除了我们两个以外，浴室都没有别人。我们在宽阔的大浴池里伸开了手脚。我跟他搭话，但是行成还是很困的样子，都没什么精神，只是短短地附和着我而已。 

    出了浴室，又回到我的房间，我要把行成昨天替我付的酒钱还有出租车前还给他。 
    “抱歉啊。” 
    “没有，我很高兴呢。” 
    虽然知道是社交辞令，可是我还是给他添了很多的麻烦吧，听行成这么说，我松了一口气。 
    “我送你到车站。” 
    “不，我坐出租回去。” 
    “这里只要走三分钟就能到车站了。” 
    这也是这个独身宿舍的好处之一。不过最近的车站是东西线的葛西站，离市中心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宿舍里提供早餐，可是毕竟不可能连外边的人的份都准备到。我也想吃车站那里的快餐店或者牛肉饭店，陪着行成一起走上通向车站的道路。 

    “今天你也要去公司上班吧？真是对不起了。” 
    今天还是星期四，离周末还有两天呢，我叹了口气。 
    “还好啦。” 
    行成短短地答了一句，点点头。 
    “真想早点到星期六啊。” 
    在我叹出一口气的同时—— 
    “那个。” 
    行成叫了我。 
    “什么事？” 
    “明天晚上，能再见你吗？” 
    “咦？” 
    他主动发出的意想不到的邀请，让我向着车站走去的脚步停了下来。 
    “不，如果你有安排的话，那就算了。” 
    陪着我站住脚的行成又抓了抓太阳穴，看向我的脸孔。 
    “倒是没什么事……” 
    会让我“有安排”的津川已经跟我分手了，恐怕以后的周末都会很闲了吧。可是行成为什么要邀我呢？我不由得笔直地打量向眼前那张端正得过火的脸孔。 

    被我一盯，行成的脸孔刷地泛起了红润。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脸红，但是行成白皙的脸颊上染上薄薄的蔷薇色真可以算得上是一幕美景，让我看得出神，但是行成接下来的话让我差点叫了出来。 

    “昨天不是说了吗？我想报复津川，我想我们该商量一下。” 
    “唉唉？” 
    他说过这样的话吗——？这是最先浮现在我脑袋里的感想，昨夜的事情我一点都记不起来了。从打我骂着骂着津川哭起来起，记忆就变得暧昧不明了。我只记得，行成安慰着我，在哭得一塌糊涂的我的耳边低声说着：“津川真的是一个过分的家伙。”我一次又一次地点着头。 

    那么后来对话就发展到那里了吗？可是他真的说到了想要复仇的程度吗？行成红着脸看着我，以嗫嚅一样的口气说着： 
    “用那么一条短信就分手，实在是让人没法原谅，要好好地给他点教训。” 
    “……” 
    这样吗——我本想问问他为什么会说出“复仇”这个恐怖的词来，但是看着抱着悲伤的回忆，低垂着头的行成，我忽然想到了什么。我昨天是大哭了一场，而行成也和我一样——说不定是比我还要想哭的。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越强，遭到背叛时的悲哀与愤怒就越大。我的心情是向着“悲伤”发展的，而行成的则是向着“愤怒”发展的吧。 
    只要能让行成的愤怒消解，那我可以陪着他。昨天晚上是他照顾了我，而且我也很有空的，于是我伸出手去，拍了拍行成的肩膀。 
    “好啊。明天。什么时候，在哪里？” 
    “……星……” 
    行成用困惑的声音叫着我的名字，我向他露出一个笑容，然后他也报以了让看到的人心旌动摇的微笑。 
    “……” 
    美人只要笑起来，就会更增三成的美丽。何况是那张漂亮到永远都看不饱的脸孔。我不由得又看得脑袋发晕。 
    “那，明天七点，在纪伊国屋的自动扶梯下面见。” 
    为了让我记住约定的时间和地点，行成重复了一次。 
    后来我们一起吃了快餐，又一起上了东西线，我在要换车的车站与行成分别了。 
    “那我们明天见。” 
    在人潮之中，我下了电车，向他挥了挥手。 
    “啊，再见。” 
    留在车里的行成也笑着向我挥了挥手，车门在我们之间关了起来。 
    我站在站台上，看着点车开走。仔细想想看，这还真是不可思议的缘份呢。想到跟他在一起度过的这一夜，我不由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陷入了不可思议的感觉里。 

    要说到底是什么感觉的话，更近于高兴吧。为什么会这样呢，我努力地想着，发觉自己其实是很期待与行成的约定的。 
    如果昨天我没有见到行成的话，如果我没有和同样被津川甩了的他一起去喝酒的话，我现在一定还沉浸在被抛弃的打击之中，甚至连去上班的力气都没有吧。 

    可是我现在却脚步轻快地走在去公司的路上，这都是因为昨晚向行成发泄了所有的怨气，彼此都得到了安慰的缘故。 
    嗯，我承认说“彼此”可能有点出入——因为基本上都是我一个人在跟他发牢骚，是他单方面地安慰了我。不过，这也算是一种缘份吧。我很厚脸皮地这样想着，精神百倍地向公司走去。脑子里已经在想明天晚上和行成一起吃什么之类的事情了。 

     
    第二天下午六点五十分，在约定的十分钟前，我到了新宿的纪伊国屋书店的自动扶梯前，发现行成已经在那里了，我吃了一惊，急忙向他跑了过去。 

    “你来得真早啊。” 
    “星也很早啊。” 
    行成穿着深蓝色的西服。T汽车难道规矩这么严吗，他都已经进公司半年了，还穿着蓝西服白衬衫，打着一条领带，打扮成土土的样子。不管是擦得闪闪发亮的皮包也好，还是皮鞋也好，今天的行成看起来都更像个学生。 

    “工作呢？没有问题吧？” 
    “嗯，我们问题。星那边呢？” 
    我已经预约好了烧酒很齐全的店了，行成这么说着，催促我走了起来。 
    “我也没问题。正教我工作的前辈现在出差了。” 
    我被分派到海外事业部，是面对海外进行出口的部署。而我负责的地域是欧洲。理科出身的我对英语很头疼，但是每天要处理的信用证与提单之类的全都是用英语写成的，所以这工作让我做得很辛苦。 

    还好刚刚调过来不久，前辈就去德国出差了，我这周得以比较早下班。下个星期一前辈就会回国，不过现在没什么问题。我这么跟行成说着，来到了行成预约的店子前。 

    “烧酒吗。” 
    看着门口那成排的烧酒瓶，我低声嘀咕着。 
    “我想喝那个叫幻什么什么的烧酒呢。” 
    行成笑了笑，带着我走了进去。 
    店里有一点点喧闹，但是比起接待朋友来，似乎更适合于情侣来约会。是个让男女双方可以放开喝酒的气氛不错的店。 
    恐怕是津川喜欢的地方吧，我这么想着，问行成说：“你经常在这里约会吗？” 
    行成摇了摇头，说自己也是第一次来。 
    “这样吗？” 
    “我很少来新宿这里。这是在网上查来的。” 
    “哦。” 
    正想着怎么是这样啊的时候，我发觉自己松了口气，虽说都是被甩了的人，但是我心里还是对行成抱着极嫉妒感吧。 
    如果他把我带到一个对我来说完全陌生的店里，说这是津川带自己去的，那我一定会觉得很受打击的。 
    向着擅自因为嫉妒心而陷入了自我厌恶中的我，行成问： 
    “你喜欢吗？” 
    听了他的话，我才反应过来。我说这里的气氛很不错，行成这才露出了松了口气的笑容。 
    “太好了。我想你喜欢喝烧酒，所以选了这里的。” 
    “……那真是多谢了……” 
    与其说我喜欢烧酒，不如说津川喜欢才对。别看他表面上装出一副不屑于追潮流的样子，其实相当爱赶时髦，在烧酒流行的时候，他早早地就搭上了风潮，他也常常带我到烧酒酒吧里去玩。 

    他说喝烧酒不会宿醉，我也信了他的话，成了烧酒党的一员。我不太好意思把这些说出来，只是暧昧地笑了笑而已。 
    我们点了酒和几种菜。 
    “好了。” 
    行成越过桌子探出身体。 
    “我们进入正题吧。” 
    “正题？” 
    什么正题啊？在我问出口前，行成就作出了回答： 
    “对津川报仇。” 
    “啊……” 
    我到现在才想起来，今天会见面本来就是为了这个理由。 
    “说到报仇……” 
    这个词未免也太小孩子气了，和行成那端整的脸孔有着太大的落差。 
    的确，用一条短信就把我甩掉是让我很受伤，可是也没必要到“报仇”的程度吧……我一时语塞，行成却用热切的口气说了起来： 
    “只有那家伙一个人得到幸福，这实在是不可原谅吧。你不想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一下自己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吗？” 
    “……” 
    我的确也觉得不甘心，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她，但即使如此，我还是对他说： 
    “如果是闯进他的婚礼什么的，我劝你还是不要干的好。” 
    虽然我想他应该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来，但还是叮嘱他一句的好。 
    “星真是个好人啊。”  
    “不，只是要是做了，以后良心会作痛的。” 
    津川也就罢了，那位未婚妻不是太可怜了吗。 
    “嗯，也是。” 
    行成一个人点了点头，一口气喝掉了杯子里的酒。 
    “要不要喝幻之烧酒呢？” 
    因为他的表情看起来是那么难过，我故意装出明朗的表情对他说着，自己也干了杯，叫店里的人过来。 
    “我要。” 
    “那好，我也要。” 
    两个人都要了同样的烧酒，吃起热乎乎的下酒菜来。 
    “很美味啊。” 
    “是啊。价钱也很适中，你找到一家好店了。” 
    一吃起来之后，沉重的气氛也变得开朗了许多，趁热又喝了两幻之烧酒，等喝到第三杯的时候，我的酒量就已经差不多了。在一个人把剩下的料理吃掉之后，行成说： 

    “我们差不多该开始进行作战会议了吧。” 
    他这么一说，我一时脑筋短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行成带着一张被酒精烧红的脸从上衣内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哗啦哗啦地翻着，指着上面的内容讲了起来。我这才想到，哦，对啊，今天晚上我们见面是要商量怎么报复津川来着啊！ 

    “津川的婚礼是两个月后的十二月二十日，在茅场町的教会举行仪式，然后到银座的意大利餐厅召开婚宴。” 
    “哦，这样啊。” 
    是教会式婚礼，再加上在餐厅办婚宴，这的确是像平时都以潇洒为标榜的津川的风格。我问行成，那个教会和餐厅的名字是什么。 
    教会那边我根本没听过，但是餐厅可是出名的高级店。这很好地表现了装作对流行与档次毫不关心，实际上却超爱赶时髦的津川的个性。 
    “真像是津川的作风。” 
    “嗯，不过教会婚礼和餐厅也是香织小姐的兴趣。” 
    在从行成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我的胸口传过一阵冰冷的寒流。 
    “姓氏呢？” 
    “水本。” 
    “写出来是什么汉字？” 
    “河水的水，本来的本，香水的香，织布的织。” 
    “美人？” 
    “嗯，就是在前台小姐里也是头一名。” 
    “果然啊。” 
    津川这个人就是爱面一族啊，我笑着说。行成虽然附和了一句，可是见他面上又露出难过的表情来，我赶快闭住了嘴。 
    都在一个公司里，他会知道津川未婚妻的姓名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可是从他直接称呼那位未婚妻名字来看，行成说不定和那个女孩也是很熟的。 

    那他一定就更难受了吧。虽然我也很消沉，但这么一想，我觉得我不好好安慰他可不行。 
    “那你打算采用什么作战方法呢？” 
    我可刻意地转换了话题，看着行成的脸问道。 
    “我是想过，到教会里去高叫‘我对这个婚姻有异议！’来着。” 
    行成的“作战”，让我想起了我表兄弟的婚礼来。那时候也是教会式婚礼，我也记得牧师的确是问了一句“有没有那位对这个婚姻有异议？”当然，那时候是不可能有人说：“我有异议”的。 

    “那事情可就闹得太大了啊！” 
    还是不要做的好！我拼命摇头。 
    “我开玩笑而已，不会做的。” 
    行成说着，耸了耸肩膀。 
    “不但事情会闹大，而且弄得不好的话，还有被当成新娘的前男友的危险。” 
    要是反而给“香织小姐”添了麻烦的话，那她就太可怜了。 
    “嗯，是这样吧。” 
    行成又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星果然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他向着我柔和地微笑起来，轻轻眨了眨一只眼睛。 
    “我并不温柔的。” 
    看到那又长又密的睫毛几乎带着“啪”的声音扇动起来，我的胸口又传来一阵奇怪的脉动。人美丽到行成这个程度，就算是男人眨眼睛也会让人看得不错眼珠呢。我强自按捺着胸口的鼓动，把视线从他身上转开，叫店里的人又添了一杯烧酒。 

    “我也是。” 
    行成和我都已经喝了很多了，但是一旦喝起来就收不住手。可能是因为幻之烧酒口味很好的缘故，我们都已经咕咚咕咚地喝干了好几杯子的烧酒了。我们头碰着头，继续商量起对津川的复仇的方法来。 

    “干脆闯进婚礼去怎么样？” 
    过去似乎专门有电影是讲这个的，行成说，这么说起来我好像也看过，于是追溯起记忆来。 
    “是不是在婚礼正举行着的时候，咚咚咚地敲门还是窗户来着？” 
    “没错没错。” 
    行成笑着说。我凭着一点模糊的记忆问： 
    “是不是叫‘黛德琳！’来着？” 
    “那是《洛基》啦。” 
    这个好像相声一样漂亮的吐槽，让我们两个不由得一同笑了起来。 
    “是《毕业》才对吧。达斯汀?霍夫曼主演的。那电影相当有年头了呢。” 
    行成笑道。 
    “那个我看过的。” 
    虽然内容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但是听到这的名字之后，我是在哪里看的，和谁一起看的记忆却清晰地复苏了过来。 
    “真怀念啊。” 
    一边说着“我小时候看过这个”，一边在我身边笑着的人——是津川。 
    那是大四的夏天，我在当时已经呆惯了的津川的房间里，两人无所事事地看着深夜播放的电视时，看到了这部电影。 
    恐怕因为是夏天吧，我们在客厅里一起写着报告的时候，不知道是谁产生了情欲，我们就在沙发上发泄了年轻的冲动。然后两人赤裸着身体，紧贴在一起不愿意分开，津川的手闲闲地伸出去，抓起电视的遥控器按下了开关。房间的照明是关着的，津川微笑着，那张被播放着老电影显像管的微光勾画出来的面孔，如今就好像昨天才看过的画像一样鲜明地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 

    漆黑的眼睛闪闪发光，他把我抱在他那仍然带着汗水的赤裸胸口，我背贴着津川，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那部电影。 
    主要演员也年轻过头了吧，女演员的打扮好奇怪，我们一个劲地吐着槽，就到了天主教会的婚礼那一场。 
    “如果到这里新娘还选了未婚夫的话，那可就笑不出来了。” 
    我低声地说着。 
    “那就不成电影了嘛。” 
    津川却很意外地很认真地回答了我的话。他抱住呵呵笑着的我，把脸埋进我的头发里。他灼热的手掌在我赤裸的前胸游走着。我们在播放着片尾字幕的电视机前四唇相交，双双坠落进了新的行为之中去—— 

     
    “星？” 
    不意间，忽然有人叫到我的名字，我猛地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喝醉了吗？” 
    行成很担心地看着我的脸，我点了点头，说自己没关系，可是头脑中津川的幻象却挥之不去。 
    “你突然不说话了，我还以为你醉了呢。” 
    “不，我只是在想那是部什么样的电影而已……” 
    为了甩掉津川的面容，我轻轻地摇了摇头。 
    “对了。” 
    行成又带着欲言又止的表情，直至地看着我。 
    “什么事？” 
    只要行成不是超能力者，他就看不到我脑袋里的东西。我明明知道的，可是不知道怎的，只要被他一看，我就会陷入他已经看透了我的心思的错觉中去，于是口气也不由得就粗暴了起来。 

    “不。” 
    听了我的口气，行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摇了摇头，然后他突然提出了一个建议： 
    “哪，我们接下来去看电影怎么样？” 
    “啊？” 
    为什么要去看电影？我惊讶之下，叫得太大声了，店里的人一起看向了我。 
    “你声音太大了啊。” 
    行成的手伸过来拉住了我的衬衫角，我道了声歉。 
    “你说真的？” 
    “真的真的，现在去的话，还赶得上晚场呢。” 
    “为什么突然要去啊？” 
    不知道耶，行成把杯子里的酒一口气喝光，马上就要站起身来，这次换我拉住了他的袖子。 
    “我想起我又不感兴趣的电引正在新宿那边放来着，我现在突然想去看了。” 
    我们走吧，行成笑着说。干嘛这么着急啊？我虽然惊讶，但是也产生了一点好奇心，就边口甲着酒边问他： 
    “是部什么样的电影？” 
    “就是那个啦。挺早前只在一间电影院上映过的那个……” 
    从行成口中说出的标题，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巧合，我拿着杯子的手僵住了，咔啷一声，冰块从杯底滑下来，撞到了我的嘴唇。 
    “星？” 
    “……不，没什么。” 
    我全身的动作都在一瞬间停止。直到行成叫我，我才回过神来。 
    “我正想看那个呢。” 
    “那正好啊。我们走吧。我记得是九点半开演的。” 
    “嗯。” 
    看看手表，现在是九点十五分，的确现在去正好。行成拿着单子先去结账了，我跟在他背后，他那穿着西服的背影与津川的背影重合在了一起。 

    行成邀我去看的电影，正是三个月前津川说想要去看的那一部。 
    “忙得都没时间去看呢。” 
    他这样说着与我约定，在我下次回东京的时候，再和我一起去看。没想到就是这一部。 
    这是个偶然呢，还是个必然呢——我很想问问行成，是不是津川也约他去看，却在看之前就分了手，但是—— 
    “我们走吧。” 
    他转过头来，微笑着对我说。结果我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而已。 
    被脚踏两条船——不，是被脚踏三条船的同志，现在要去看原本约好要和抛弃自己的那个人一起看的电影了。这是个多么不可思议却又老套的桥段啊，我想着这过于悲惨的事情，笑了起来。 

    “怎么了？” 
    听见我一个人呵呵地笑着，行成又回过头来看我。 
    “什么也没有。我们快走吧。现在这个档期前面没广告，要早点去呢。” 
    向着带着困惑表情的他，我装作很快活地说着。在西服的背影——在我的幻想中与津川的背影重合在一起的他的背上用力地拍了一下，催促他走了出去。 

     
    电影院的人相当的多，掐着开演的点冲到电影院之后，我们只能买到前后分开的票了。 
    坐我斜后方的行成小声跟我说了句：“我们之后见。”我就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银屏上——说是这么说，可是我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我虽然喜欢喝酒，但好似酒量却并不怎么样，一喝就爱睡。电影如果是动作片或者黑帮片什么的，有枪战或者打斗之类的刺激场面还好，这电却是一直伴着平静的背景音乐慢悠悠地进展着，可以说它是慢慢打动人心，但也可以说它是毫无兴奋点，太过朴素——虽然我基本都没怎么看——所以上映还不到十五分钟，我就开始呼呼大睡，直到行成把我摇起来，我一次都没睁开过眼睛。 

    “……咦……” 
    电影院里已经变得空荡荡的了。 
    “你没事吧？” 
    行成担心地看着我的脸问。 
    “什么没事？”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 
    这么说起来，他的眼睛是通红着的。 
    “你才是，你的眼睛怎么了？” 
    我不好意思说我无聊得睡过去了，于是反问他想把话题引开，行成很简单地就中了计。 
    “眼睛？怎么了？” 
    “通红通红的。” 
    “……啊……” 
    他白皙的脸颊一下也变得红通通的了。 
    “……因为太感动了……不觉就哭起来了。” 
    “这样吗。” 
    能把一个大男人感动到哭出来，那一定是部好电影才对。我现在后悔起自己只看了最初的那十五分钟来了。 
    “是什么故事？” 
    “……” 
    我不由自主地就问出了口，行成把很惊讶的视线投向我，像是在说“你不是也看了吗？”的样子，不过只有一瞬间而已。 
    “嗯，简单说来，就是因为误解而分离的两个人，最后终于解开重重的误会，迎来快乐结局的故事。” 
    行成还真是个好人，他一五一十地为我做了说明。 
    “是这样吗。谢谢你了。” 
    “星真的想看这部电影吗？” 
    我道了声谢，行成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他也许觉得我是在和他开玩笑吧。 
    “嗯，还好啦。” 
    但是我并不是在和他开玩笑的。 
    实际上，想看这部电影的事津川。 
    我只是——“想和津川一起”看电影，只是这样而已。 
    看着言语含糊的我，行成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算了，无所谓的啦。”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句“我们走吧”，就先走了起来，我追在他身后出了电影院。 
    现在已经是二十三点三十了。 
    “先生，要不要唱卡拉OKA啊？” 
    在电影院的建筑前面，有很多男人穿着卡拉OK店的制服在招徕着生意。 
    “卡拉OK吗……” 
    走在前面的行成站住了脚。 
    “咦？” 
    我差点撞在他的后背上，慌忙收住脚步，行成回过头来问我： 
    “你想不想去卡拉OK？” 
    “啊啊？” 
    电影也好，卡拉OK也好，他今天怎么都那么唐突的约我啊？我虽然表示了惊讶，但是今天毕竟是星期五，明天不上班，也没关系吧。于是我点了点头表示了同意。 

    “我无所谓啊。” 
    “那我们去吧。” 
    行成把手臂绕过我的背后。刚好在这个时候，有个卡拉OK店招待员出生招呼我们：“去卡拉OK坐坐吗？” 
    “多少钱？” 
    “星期五有特价，还特别附送打折券哦！” 
    推销的小哥对行成表示出了特别的热情，连送过来的打折券都比其他客人多两倍，而且本来房间是要预约的，我们却被直接带了进去。 
    果然不管是男是女，是美人就特别占便宜啊，我看着向鞍前马后殷勤服饰的招待员报以一个礼貌的笑脸的行成，想着这种无聊的事情。 
    本来规定星期五晚上限两小时的，但是这也在招待员的通融下改成了不限时，而且最初的一轮酒水还是免费的。 
    “他们的服务也太好了点吧。” 
    “最近竞争激烈嘛。” 
    我为这过于优厚的待遇不禁发出了感叹声，行成干脆地说着，就翻起歌单来。可是不管我怎么看，这家店里的所有房间都是满的，而且还有客人在排队。 

    “这可是特别待遇哦。我很少能碰到这么优厚的服务的说。” 
    “星经常来唱卡拉OK吗？” 
    我正尽情地体会着这不是谁都能享受到的优遇，行成却反问我，我反射性地回答道： 
    “最近没怎么来了。” 
    “对啊，你这半年都在广岛是吧？” 
    我们来点歌吧，行成一边操作着遥控器，一边把对话继续了下去。 
    “那学生时代经常来喽？” 
    “嗯。会包房唱个通宵呢。” 
    前奏开始了，这首歌是我喜欢的歌，我不由得看相了品目，可是我的耳朵里却听到了行成的一句话： 
    “是和朋行一起来的吗？” 
    “啊？” 
    我刚才听到什么了？当我疑问地抬起头来的时候，就到了歌的部分，行成唱了起来。 
    “……” 
    唱得真棒。我一时忘记问他刚才为什么问这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 
    的确，我经常和津川两个人来卡拉OK。津川和我都喜欢唱歌，两个人竞赛似地点歌，还常常会争起来，叫着：“不要在别人唱歌的时候点歌啦！” 

    就算在我听起来，津川也是所有同学里唱得最好的一个。偶尔在联谊之后去唱卡拉OK，他唱的抒情歌有相当高的概率会杀到几乎所有的女孩子们。 

    他说，我就是喜欢看那个时候提心吊胆地看着我的你，我听了有点难过，可是和他两个人去唱的时候，我总是听得比那些女孩子们还要陶醉。 

    “……星？星？”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沉浸在了思绪中的我，被喇叭里的声音叫回了神。 
    “你不点歌吗？那我又要点了啊？” 
    行成已经唱完了，他催着我。 
    我说了声“抱歉”，慌忙翻开歌本，随便点了首歌。我的脑子现在处在根本不转的状态。 
    “好怀念啊。” 
    把麦克风递给我的行成笑着说，我这才发现我在无意识间点了半年前常和津川来卡拉OK的时候流行的歌曲。 
    “……” 
    我怎么这么放不开啊，我苦笑了一声，可是脑海里又浮现起高歌着抒情歌曲的津川的脸孔来。 
    “曲子开始了哦。” 
    看来我又发呆了。被行成一叫，我才看着画面唱了起来。我去看了津川想看的电影，在卡拉OK里唱津川常唱的歌，我不管做什么，还是在想着他的啊。 

    “好，唱下一首！” 
    为了把这种郁闷一口气吹飞，我对着麦克风大叫了一声，又一口气干掉了白送的乌龙茶，问行成：“你想喝点什么？” 
    “我不用的。” 
    看行成的表情，他似乎是想说点什么的样子，可是我问他：“怎么了吗？”他却笑着摇了摇头。 
    “打扰，我要一罐果汁酒。” 
    通过电话点了东西，我在唱起下一首歌的行成旁边坐下，翻起歌单来。 
    “不要在别人唱歌的时候点歌啦。” 
    津川的台词忽然从头上降了下来，受到惊吓的我猛地抬起头来，却见声音的主人——因为曲子到了见奏部分而只能等待的行成正直直地看着我。 

    “怎么了？” 
    是我的反应未免太大了一点吧，行成也吓了一跳的样子。 
    “不……”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重新看向歌单，我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行成也许和津川也常去卡拉OK的”这个想法。 
    想着他和津川也像我们那时候一样，两个人轮流点着曲子，开玩笑地叫着：“你也听听别人唱歌嘛”之类的话，我的胸口就难以形容地发闷。 

    如今的我，一定就像看着陶醉地盯着唱抒情歌的津川的女孩子们那时候一样，顶着一张写满了嫉妒的脸吧。 
    “你选好要唱什么了吗？” 
    我说了句“还没有”，视线慌忙滑到歌单上，可是一时决定不下来想唱哪一首。 
    “那我先点可以吗？” 
    “可以可以。” 
    行成已经决定好了的样子，迅速地操作着遥控器，点了下一首曲子。 
    “……” 
    行成很开心地唱了起来，可是看着他那几乎在发光的美貌，我胸口的郁闷就是盘踞不去。我一口气喝掉了饮料，抓起了话筒： 
    “抱歉，劳驾再来一罐果汁酒！” 
    “没事吧？你不会喝太多了？” 
    可能是我的声音太大了些，行成中断了唱歌，很担心地问我。 
    “没关系，我就是想喝。” 
    我自己也想着：“我真是个笨蛋啊。”爱情都已经结束了，可是到现在还是抱着嫉妒心。我觉得还是恋恋不舍的自己很讨厌。 
    “好！我唱了！” 
    干脆来大闹一场，彻底消除掉这讨厌的感觉吧。于是我一罐接一罐地点着酒，一首又一首地点着歌。 
    “好累啊……” 
    因为延长了两次的缘故，我和行成的嗓子都唱哑了，为了休息一下，我放下了话筒。 
    “呜，好恶心……” 
    又唱又喝地闹了好一阵，我已经醉得相当厉害了。 
    “没事吧？回去怎么样？” 
    向着担心地问我的行成，我摇着头说没事，一边看看手表，都已经是清晨四点了。 
    “……我们还是在这里睡到电车发车吧。” 
    “是啊。等有了电车，我送你回去。” 
    骨碌，我躺倒在了沙发上，行成对我说着。他多半是担心我吧。我把已经很暗的室内照明调得更暗，几乎成了一片漆黑。 
    “……没了声音的话，别人也许会怀疑的。” 
    为了防止未成年的少男少女在卡拉OK包间里做出“危险”的事情，这里是有监视摄像头的。 
    “我们都是男人，没关系的。” 
    他们只会以为我们睡着了的。行成笑着说。 
    “嗯，可不一定。”  
    我不经大脑地就说出了口，真的是醉得够彻底的了。 
    “不一定？” 
    行成一反问，我才想到坏了。不过算了，既然说了出来，就干脆当个笑话来讲吧。我撑起上身，说起过去那件和津川一起经历的“惊魂事件”来。 

    “上次我和津川去卡拉OK，忘了是什么契机了，不知怎么的就有了那个意思。”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直接回家就好了，可是那个时候我们就是兴奋到了再也忍耐不住的地步。 
    “我关了灯，他们不会知道的。” 
    在房间里变得一团漆黑之后。 
    “把腿张开。” 
    津川说着，跪在我的面前，把脸埋进我的下肢。这种非常的环境，让我和津川都兴奋非常，津川把我的外裤与内裤一起脱下来，在椅子上大大地分开了我的腿—— 

    “正要进去的时候，突然就来了电话。” 
    “啊？怎么了？” 
    仗着酒劲，我赤裸裸地说出了那个时候的事情，行成也津津有味地听着。 
    “那边说‘请客人不要把包厢用来做那种用途。’津川撒谎说我们什么也没做，结果对方斩钉截铁地告诉他，房间里是有红外线摄像头的。一想到全被看光了，我和津川就丢脸地不得了。虽然都没电车了，可是还是慌慌张张地跑出了卡拉OK。” 

    “然后呢？” 
    “我们去旅馆了。” 
    “一开始就该去的啊。” 
    行成的吐槽让我们一起大声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我就恢复元气了，说着“干脆再唱一首好了”，拿起歌单来翻。这时身边忽然传来了行成奇怪的沙哑着的声音。 
    “哪。” 
    “嗯？” 
    他想先唱吗？我抬起头来，行成却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问我： 
    “你和朋行的SEX怎么样？” 
    “啊？” 
    他的问题未免太唐突了一点，一开始我根本没弄清楚他在问什么。 
    “……嗯，我只是没想到你们会在卡拉OK包厢这种地方做而已。” 
    多半是被迷惑的我直勾勾地盯着看的缘故，行成的脸颊飞起了红云，言语也模糊了下去。 
    真美丽啊——他蔷薇色的脸颊，因为醉酒的缘故而水润润的眼睛，都让我看得转不开眼睛。我突然在意起津川与行成都做过怎样的爱的事情来。 

    “那行成呢？又做过什么样的SEX？” 
    “啊？” 
    行成的眼光游移着，脸颊更红了。 
    “总是在房间里吗？还是去旅馆？不过津川并不太喜欢爱情旅馆呢。” 
    “……嗯……” 
    行成点点头，瞥了一下我的脸。 
    “怎么样？” 
    “星平时呢？” 
    “还是在津川的房间里。在卡拉包厢只有过那天一回而已。” 
    我原本以为他会笑的，但是高声地笑起来的只有我一个，行成脸颊抽搐着，笔直地看着我。 
    “怎么了？” 
    “……没什么……” 
    行成没有回答，他摇了摇头，喝了口冰块已经完全溶解了的冰乌龙茶。 
    “我也喝一杯。” 
    可以醒醒酒。我说着，站起来向着电话走去，可是手臂却被从后面抓住了。 
    “嗯？你也要吗？” 
    我以为行成也要再点一杯饮料，但是行成什么也没有说，他用很大的力气把我的手臂拖了过去，结果我丧失了平衡，一跤坐倒在他的膝盖上。 

    “你干什么啊。” 
    这个时候，我还以为行成只是喝醉了酒在开玩笑而已。我磨蹭着从他的膝盖上下来，看看坐在旁边的他的脸，本以为他是醉了，可他的脸看起来却是苍白的，我感到了一丝的不对劲。 

    “怎么了？” 
    是恶心了吗？我探出身体，看着行成低垂下去的脸。 
    “……星……” 
    “啊？” 
    他呻吟一样地叫着我的名字，果然还是不舒服了吧。但我正要问他：“你没事吧？”的时候，行成却突然抬起头来，直直地看向了我。 
    “朋行是怎么抱你的？” 
    “咦？” 
    这个问题你刚才不是问过了吗？可是行成那彻底失去了从容的表情却夺走了我的语言。 
    “……为什么……” 
    “你刚才说你们在包厢里口交，这你们常做吗？” 
    “……你，到底……” 
    怎么样子好奇怪啊——如果只听台词的话，好像只是再说黄色笑话而已，可是行成的眼睛里却闪耀着奇怪的光芒，让我陷入了被他逼问的错觉中去。 

    “星也会给他那样做吗？还是只有他给你做而已？” 
    唰，行成探出身体，用双手抓住了往后退去的我的手臂。 
    “喂？” 
    “正统位与骑乘位，喜欢哪一种？69呢？” 
    “那种事……” 
    我怎么说得出口啦！我想要甩开行成的手，但是他的手指几乎陷入我的肉里，根本没有松开的意思。 
    “……说啊。” 
    行成抓着我的双手，慢慢地把脸靠了过来。 
    “……什、什么？” 
    可怕——之前都在温柔地微笑着的眼睛现在闪着光，几乎完全成了赤红色的嘴唇间泄露出来的呼吸就好像是野兽发出的一样。我看着如今眼前的他，心中只有恐惧一个念头而已了。 

    “……告诉我。” 
    “……咦……” 
    “朋行到底是怎么抱星的，告诉我。” 
    他的呼吸喷到了我的嘴唇上。 
    这突然间的剧变难道是因为对我的嫉妒吗——面对着行成闪亮的眼睛，动弹不得的我脑袋里忽然泛出这样一句话来。 
    他是觉得我太过忘形，连与津川交往时的行为都对他说了出来向他炫耀，这才让行成嫉妒了吧。所以他才会带着这么可怕的表情把我按倒的。 

    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的。我拼命地摇着头。可是这个时候我差点惊叫出来，因为行成的手突然伸向了我的下肢，紧紧地握住了那里。 
    “什么……” 
    这可不是吓人的场合！我摸索着要按住他的手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隔着短裤找到了我的尖端。 
    “住手……喂。” 
    他一点迷惑的样子也没有，随着那形状优美的指尖的动作，我的身体不听使唤地颤抖了起来。 
    “不要……” 
    从自己的嘴唇间泄露出的喘息是那么甘甜，让我的血液一下子冲上了头，身体越发动弹不得了。 
    行成纤细的手指拉下我的拉链，毫不犹豫地伸了进去。我连抵抗都忘记了，只是呆然地看着。 
    “啊……” 
    不制止他不行的，可是我抬起来的手，却在他开始了迅速的刺激之前就无力地垂落在了身体的两肋。回想起来——其实我已经连思考的余力都快没有了——自从和津川离开之后，我就一直过着书上写的一样品行端方的生活，这种行为已经久违三个月了。虽然我偶尔会自慰，但是从来没让别人碰过我。对于这三个月里一直都在禁欲的我来说，行成的行为刺激未免太强了一点。 

    咯吱，行成靠近我，我们的身体紧贴在了一起。咕嘟，耳边传来他吞咽唾液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淫靡，我不由得暗地里也吞了一口口水。阴暗的包厢里，行成那极近的距离中的端整的面孔上，只有眼睛在闪闪地发着光。 

    “……舒服吗？” 
    行成用那双亮亮的眼睛笔直地看着我，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啊……” 
    同时一阵好像痛，又好像痒一样的刺激直升上来，我的身体一阵颤抖。 
    “有感觉了吗？” 
    “……啊……” 
    我的体液打湿了行成的手指。毛毛的刺激顺着后背爬上来，再也忍耐不住的我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比朋行的感觉还要好吧？” 
    耳边传来的津川的名字，让我昂扬的意识一口气冷却了下来。 
    “放手。” 
    睁开紧闭的眼睛，我站起身，打开了行成的手。 
    “滚开。” 
    “……星……” 
    坐在沙发上的行成愣怔地仰望着我。在调到最暗的灯的微光中，他那被情欲润湿的眼睛，笼罩着红潮的脸颊，无不散发着近乎壮觉的色香。 
    “……星……” 
    他再一次叫了我的名字，我这才啊地省悟过来。我居然看着他那耀目的美貌看得出了神。 
    “我回去了。” 
    头脑一片混乱，脸颊像是有火在烧着，心脏像敲钟一样跳得极快。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是好了。 
    首先冷静下来，而为此我必须要一个人呆着才行——应该，多半是这样才对吧？ 
    实际上我做出这个分析的时候，已经是几小时之后的事了。那时我脑子里只想着要赶快出去才行，我迅速地整理了衣服，抓起皮包和上衣就冲出了包厢。 

    “星！” 
    行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但我并没有停步。我就好像被追赶着一样，出了店子径直向着车站跑去。 
    我跑到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才想到自己连钱都没有付就跑出来了。 
    “……” 
    要不要回去呢。我一度站住脚犹豫着转过了身，但是马上又转回去，快步地向着车站的方向走了起来。 
    醉意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但是大脑还是一点也不清醒。身体的内部仍然在被欲望的火种闷闷地薰烤着，让我的脚步在不觉间从快走变成了奔跑。 

    我知道就算到了车站，也还没到首班车开除的时间，但是我以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为理由，向着新宿车站脚不停步地奔跑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刚过的时候，我接到了行成打来的电话。 
    “对不起……看来那时候我醉得太厉害了……” 
    他虚弱地道着歉，而我说了声“不用在意”，但实际上，我这一天里从头到尾脑子里都只有这件事情而已。 
    后来我是在车站前叫了出租车回公司宿舍的。虽然都已经跑到车站了，但是等到首班车开出还要等四十分钟以上，我受不了等那么长的时间。 

    与其说等待本身让我受不了来，也许我更怕的是行成在我等车的时候追上来吧——因为平时很少会做出坐出租车回家这么奢侈的事来，我在车中清醒万分，一直隔着车窗眺望着外面熹微的晨光中的光景，呆呆地想着心事。 

    行成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呢——想着想着，行成那闪亮的眼睛，纤细的手指的感觉又在我的头脑与身体里复苏了，将我进一步地拉近了没有结果的回忆中去—— 

    “……星？星？” 
    电话那边的人叫着我，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又陷进自己的世界里去了。 
    “啊，哦……” 
    我的耳朵里传来行成极其真挚的声音。 
    “我真的明白自己做错了，正在反省。很对不起你。能请你原谅我吗。” 
    行成的谢罪让我很是迷惑。他昨晚的行为的确是吓倒了我，可是也不用说到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地步吧。 
    说实在的，我根本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觉得我不会原谅他。 
    “……不，当时我也喝醉了……” 
    我心里想着，那只不过是喝醉了酒之后恶作剧的延伸罢了，不是什么不可原谅的大事，于是这么跟他说。 
    “你原谅我了？” 
    但是被行成这么一追问，我一瞬间又把下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多半是一个非常非常认真的男人吧。我之前认识的人里都没有这样的类型。 
    世界上会用“我喝醉了所以什么都记不得”当借口推卸责任的男人，可以说像星星那么多，说起来我也算是那一类的人——虽说我至今还没有陷进过必须得用“醉得什么都记不住”当借口的事态里去——可是行成却不一样，他是即使喝醉了，也认为自己一定要为自己的行动负起责任的类型。 

    因为脸孔和体形都是超群的好，我也误会他即使不是个游戏世间的人，至少也是个很擅长处世的人，但他其实是个一根筋的好男人，而这种男人如今已经很少见了。这么想着想着，我越来越觉得自己还真是够普通渺小起来。 

    “其实根本说不到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成都的。我没有在意啦。” 
    我觉得现在还是认真回答他比较好。行成听了我的回话，又认真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然后他充满顾虑地说： 
    “今天，我们能再见一面吗？” 
    “咦……” 
    真没想到他今天还要再见面，我一瞬间无语，但是他接下来的解释让我释然了： 
    “朋行的婚礼没有几天就要举行了，我们还要商量很多事情呢。” 
    “……哦……” 
    这么说起来，我的确是跟他约好要向津川“复仇”的。被他说到我才想起来，这本身就说明我已经对此完全没有兴趣了，但是行成都这么说了，我再丢下他一个人，那未免就太可怜了吧。 

    “我想去那个会场调查一下，你方便吗？” 
    可是一想到今天还要和他见面，我就有点害怕，于是我谢绝了他的邀请。 
    “对不起，今天我有点事……” 
    “星……你果然是生我的气了吧？” 
    电话那边的行成的声音听起来很难过。 
    “不，我并没有生气的。” 
    我带着些微的后悔感马上补救道。 
    “那，明天行吗？” 
    行成马上又问，我不由得哑然。 
    “……” 
    到底是有意识的完美演技呢，还是无意识的超级天然呢，行成的话里酝酿出了一种让我没法说出“明天我也不方便”的气氛。 
    行成小心翼翼地又确认了一次： 
    “可以吗？” 
    “明天的话……” 
    应该可以吧，我回答之后，听到电话那边的行成呼出了一口气。 
    “太好了。那我们明天见，中午之后我去接你。” 
    “……啊……” 
    一开始战战兢兢，现在却连明天的日程都替我擅自安排好了的行成，用一扫刚才的紧张的开朗声音说了句“再见”，就挂断了电话。 
    “……怎么会这样啊……” 
    在电话挂断的瞬间，我就脱力了。把手中的手机扔到桌上，自己扑通一声仰面朝天地倒在了床上。 
    结果我明天又要和行成见面了。虽然说是他趁势决定下来的，但是只要我想拒绝，就应该能拒绝的，为什么我还会答应他呢。 
    这是为了妨碍津川的婚礼——其实我自己最明白，根本就不是为了这个原因。我虽然不能原谅津川的背叛，可是却没有想为此向他“复仇”的意思。 

    要说到底是怎样的话，我是再也不想跟津川扯上关系才对。或者说，我想要忘记他，用这个说法来概括比较准确。 
    自从他单方面地用一条短信就甩了我已来，他的联络就完全中断了。我那天发给他的留言与短信也全都遭到了他的无视。一想到他一定是再也不想见我，我也就失去了再与他联系的勇气——或者说，力气。干脆与他就这样彻底疏远完了，这种放弃的意志已经完全支配了我。 

    我想我多半是在害怕的。我不想正视我被津川排斥疏远了的事实。所以我就想像这样什么也不去做，等到自己彻底忘记津川的那一天的到来。而我之所以会答应了行成“向他复仇”的提议，那也只是出于我们两个都是被同一个男人甩掉的人，那么既然行成想做，我应该给他帮助这种单纯的想法而已。 

    “复仇”……行成到底想出了什么样的复仇方法呢。想到这里，我才发现，我的脑袋里从刚才起就被行成给占得满满的了。 
    “……” 
    昨天我和行成在一起的时候，明明一直都想着津川的，在这么想着的同时，我突然想起昨夜把手伸向我的下肢时行成的脸，我不由自主地一下坐了起来，大声地长叹了一口气。 

    行成到底是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情呢。果然还是因为我说起了和津川在卡拉OK包厢里的“回忆”，让他嫉妒了吧。 
    虽然我们都有着同被抛弃的连带感，但正像我会嫉妒他叫津川的名字一样，他也对我有着嫉妒的念头。 
    “告诉我，朋行是怎么抱星的。” 
    直直地看向我的行成那双闪着光亮的眼睛，在我的脑海中复苏了。 
    复苏的不仅仅是他的眼睛，还有他纤细的手指的感触。仿佛是恶寒般的什么感觉忽然顺着脊梁窜了上来。幻想中的手指一直都没有离开我，直到白天，都好几次地让我身体的深处作起痛来。 

    这就是欲求不满了吧。我原本对性方面很淡薄，但是并不讨厌性本身。津川有求的时候我就会回应，而且并不觉得有什么痛苦。 
    别看津川总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他其实相当喜欢做爱。每次行为的时间都很长，相当执拗。当然，我没有被津川以外的男人抱过，不知道一般来说是怎样的。 

    我骨碌地翻了个身，好不容易驱走了津川的回忆，但行成的脸孔又浮现了出来。 
    有着那么漂亮的一张脸的他，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SEX呢——也许意外地很激烈吧，还是说，很温柔的。 
    “……” 
    在我自己都没发觉到的时候，我的手已经向着下半身伸过去了。拉下牛仔裤的拉链，把手伸进去的时候，我才回过神来，又唰地坐了起来。 
    我刚才——是在做什么？ 
    不，我也知道是在自慰，可是我想到我是在想着什么自慰的时候，血液一下子都冲上了头脑。 
    我刚才在脑海中描画着的，是行成纤细的手指。在想象着他是怎样做爱的时候，那纤细的手指抚上的，不是津川的后背，而是我的胸膛。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呆然的叹息从我口中泄漏出来。我在彻底的混乱中，一下躺倒在床上，扯起杯子盖到头顶。虽然我已经睡到不想再睡了。 
    一闭上眼睛，身体的内部作痛的感觉就变得更加鲜明了。我想装作什么都没有，不去理睬自己的身体，为了从自己混乱的思考中解脱出来，我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塞住了耳朵。 

    “……真的很对不起，我在反省。实在很抱歉，能不能请你原谅我呢。” 
    即使被双手塞住，耳朵里仍然飘荡着行成的声音。 
    他明明是个那么认真的男人，却突然抓住了我，是这个事实才让我变得这么混乱的。我试图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到行成身上，让自己恢复正常，但是心情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在过了很久之后，我仍然一个人苦闷地在床上蜷缩着，睡也睡不着的翻来覆去。 

第二天过了中午，行成就按约好的到宿舍来接我了。不过我这次并没有徒步，而是开了车子来。 
    “咦，那辆车是……” 
    行成的确说自己是在T汽车工作的，可是他坐的车子动了BMW。 
    “你这个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他很不可意思地问我。我就直说：“你不坐自家公司的车子没问题吗？” 
    “是啊。这辆车我从做学生的时候起就一直开的呢。” 
    行成很无所谓地说，让我吃了一惊。 
    “你不是说你住宿舍的吗？” 
    “是啊？” 
    “这车停在信车场也没问题吗？” 
    “啊？” 
    在我工作的M汽车里，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基本上所有的社员买的都是自己公司的车子。宿根园舍的停车场也有个不成文规矩，除了自家公司的车以外，一概不准停别的车。 

    学生时代的时候我开的是N公司的汽车，但是也赶在别人说什么之前放弃了那辆已经开出感情来的旧车，如今我正在为购买新车——当然是自己所在的M公司生产的汔车——而一点中断过程地存钱。 

    难道T汽车就没有这样的传统吗？我问他，行成却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说了句：“我也不知道耶。”反而让我又大吃一惊。 
    “你不知道？难道谁都没跟你说什么吗？” 
    “嗯，还好啦……” 
    他含含糊糊地点了点头，我还疑神疑惑不解地想再追问下去，他却说了声：“不说这个啦。我们走吧。”就擅自结束了对话，发动了车子。 
    “也许是我多事，不过我劝你还是换成自己公司的车子比较好一点。” 
    我很不想看到行成被公司的人排除万难挤，所以就一个劲地劝他，行成手握着方向盘，向我这边瞟了一眼。 
    “星你还真是个好人。” 
    “啊？” 
    干嘛突然说这话？我惊讶地反问，行成仍然直直地看向前方——带着有点害羞的表情说道： 
    “公司的人怎么看我本来跟星没关系，可是你却特地忠告我，你当然是好了了。” 
    “怎么？你这是在调侃我吗？” 
    因为他说得实在是认真，结果这次换我不好意思了，不知不觉就做出了凶巴巴的样子吓唬他。 
    “我不是调侃你。我真的觉得你是个大好人。” 
    “我才不是好人呢。看你这么认真的样子，我不以为你会说什么。” 
    我笑了笑，行成又向我瞥了一眼，说了句：“我是真心这么想的。” 
    说完了之后，他的嘴角就轻轻地提了一下，又把视线落回了前方。 
    “……” 
    看到行成的笑脸的时候，我的胸膛奇怪地剧烈鼓动起来，血液也冲上了脸颊。 
    我用双手夹住了脸，为自己怎么会红脸而感到十分不解。 
    他很认真——这么说起来，我昨天也对行成的认真感到很佩服。他为昨天酒劲上头做出的事情以极其真挚的态度道了歉，我看着他，觉得他真的是认真到我以前从来没见过的类型。于是我也往行成那边看了一眼。 

    要不是他的脸都不叫瑞正的话，那环顾下真没有哪张脸可以叫端正了。而且还是日本人中很少有的又美丽又高雅的面孔。 
    脸孔漂亮，车子是BMW，公司是世界知名的T汽车，大学也上的是庆应的经济系，昨天去卡拉OK的时候他的歌也唱得非常棒，说起话来也很有意思，再加上人又认真又诚实，他科直可以说是一个模范的完美男人，让人怀疑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的那一种。可是这么完美的男人也跟我一样，被津川——被男人给甩掉了，这世界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津川实在太暴殄天物了，在我这么想着的同时，心中就涌出了对玩弄抛弃了这么认真的男人的津川的非难。 
    的确，他对我也做出了一样过分的事情，可是我并不像行成那么认真，也不像他那么诚实。行成既然比我严谨那么多，恐怕也更无法原谅津川吧。这么想着，我把视线从千万的侧脸上转开，开始眺望起熟悉的街景来。 

    正国为不能原谅，才想要“报复”的吧。我现在开始偷偷地叹气，毕竟开始的时候他还是很好的，我要是不那么激动，叫出“复仇”来就好了，直到这时候我也才想起来，我忘记问行成要到哪里去了。 

    “对了，我们要去哪儿？” 
    “茅场町的教会，朋行要在那里举行婚礼。” 
    “啊……” 
    这么说起来，我想起他昨天的电话里的确是说地“要商量很多事情”来着，可是他底下的那句话，让我一下子慌了手脚： 
    “然后我还预约了银座的意大利餐厅。因为那里是婚宴的会场。” 
    “你、你稍等一下。” 
    我听说那家餐厅可是超高级的店。不管是料理还是葡萄酒，都是相当的高价。去年我某个朋友的女朋友硬是要他在那里给自己办生日宴会，吓行他当时就小脸惨白。 

    我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会有走进那家店的一天，而且今天也就穿了件衬衫，下面是件仔裤，休闲到不能再休闲的程度。现在想想行成虽然是休息日还穿了外套来，原来是一开始就决定好要去那种地方啊。 

    “抱歉，我不成。我穿得太随便了。” 
    “白天穿成这样没关系的，你不用在意啦。” 
    行成施施然地向我眨了眨那只被长长的睫毛包围着的眼睛，我不得不再次感叹，看来他的长处还得写上一条“有钱”啊。 
    而毫不心疼地甩了这么完美的男人的津川的确是该遭点报应，，我暗自点头。正觉得没想到我会像想别人的事情一样想津川的事的时候，我的脑海忽然浮现出了一句话。 

    如果是我的话，才不会做那么暴殄天物的事情呢。 
     
    “……” 
    我刚才在想什么啊——？ 
    这个“暴殄天物”的对象是谁？一想到这个问题，我的胸口又古怪地乱跳起来，让我慌了手脚。 
    “本来的话，其实麻布那边有家比较休闲的店。如果是那里的话，就可以不顾忌什么，好好享受美味了。算了，我们毕竟要去踩点嘛。” 
    在我听起来，温柔地笑着的行成的声音变得好远。 
    “你喜欢意大利菜吗？还是说，你更喜欢和食？” 
    “……啊？” 
    一时间我知道他在问我，可是脑袋时胡点晕乎乎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在问喜欢什么料理？日本的？西洋的？中草药的？还是烤肉寿司什么的呢？” 
    “……烤肉吧。” 
    “那下次我们去烤肉店好了。” 
    看着向我笑着的行成，我不知怎么的就没法回问他一句：“那你呢？”来 
    他到底喜欢什么料理呢——我发现自己竟然抱着这样的愿望。 
    我为什么会想要知道他的吉好呢。但是我却对找到这个理由感到犹豫，这样的自己让我很困惑。 
    “说到烤肉啊……” 
    我硬是转换了话题，说起前几天我们几个新社员一起到附近的烤肉店去热闹了一阵的话题目来。虽然我自己一点也不觉得这话题有意思，可是行成却一一地队和着我的话题，让我的脑袋越来越往让我困惑的方向上滑过去了。 

     
    说着说着，车子就到了津川要举行结婚典礼的教会。 
    “你要进去看看吗？” 
    “不……” 
    虽然说是教职工会，却是间不说就看不出来的小小建筑物。门关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形。行成邀我下车进去看看，可是我想要是里面的人问起进来干什么来，我一定的档出借口，于是就拒绝了他的邀请。 

    “你就说想举办婚礼，先来看看地方不就行了吗。” 
    “话虽这么说……” 
    见我没有进去的意思，行成也就放弃了邀请。 
    “那，虽然早了点，我们还是去银座吧。” 
    “……嗯……” 
    “你也不想去吗？” 
    恐怕我是把情绪表现在了脸上，被行成直截了当地指出来，我就老实地说了句“对不起”，向着他低下了头。 
    行成苦笑着从口袋中拿出手机，给哪里拨了个电话。不用听我也知道，他是打给那家高级餐厅，去取消预约。 
    我觉得很不好意思，但是同时也觉得行成也是很理解我的心情的。正想着，他打完了电话。 
    “真的很对不起。” 
    “没关系。是我擅自做决定的。” 
    你别在意啊。他对我露出的温柔微笑让我胸膛的鼓动又增加了一倍，内心也加倍的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看着我，行成说出了他所理解到的“我的心情”来： 

    “看到婚礼会场就会想到朋行结婚的事情来，可你根本不想去想，对吧？” 
    “……啊，是……” 
    其实完全不是这样——我会讨厌去教会，是怕被里面的人问起来会很麻烦，会不想去餐厅，是因为觉得自己一副衬衫件仔裤的样子就来了，根本就不衬那么高级的地方而已。并不是想起津川的婚礼就觉得难过的。 

    看来行成对我有个误会，觉得我还在为跟津川分手而深受打击。不过也是，见面那天我当着他的面喝得醉醺醺的，还大哭了一场，他会这么想也是理所当然的吧。但是实际上，我对津川甩掉自己的态度，比他想像的要冷静得多了。 

    的确我们是交往了三年，想到津川这样对待我，我还是会觉得心疼，他要结婚的事也让我受到了震惊。但是我受伤的心动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愈合着，我已经不会再想什么对津川复仇，对他怀恨在心之类的事情了。 

    但是行成说不定还没有从这个打击中重的站起来，所以才这么执着于“报仇”吧？既然他还处在这种状太里，他才会认为跟他同一立立的我也仍然陷在深深的悲伤里无法自拨吧。 

    而我虽然是从“深深的悲伤”里解放出来了，可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轻松，却放着眼前被同一男人甩掉的行成去消沉，这我绝对做不到。 
    “……我们还是去里面看看吧？” 
    我用眼光示意了一下教会。行成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然后说了句“不用勉强了”，摇了摇头。 
    我苦笑似地挤出一个笑容： 
    “那我们去干什么？” 
    “嗯——” 
    今天行成叫我出来本来是为了“调查研究”，但既然教会和餐厅都不去了的话，预定就彻底被打乱了。 
    “你有什么地方想去的吗？” 
    既然我让他取消了所有计划，这次该听听行成的愿望了。于是我就反过来问了他。 
    可是行成却说了句：“我说啊。” 
    “什么？” 
    “有没有什么地方，是你跟朋行没有去过的？” 
    “咦？” 
    不意间听到津川的名字，我困惑地睁大了眼睛盯着行成看。 
    “上次的电影也好，对了，卡拉OK也是，还有再前面的居酒屋也是，全都是和朋行一起去过的地方吧？” 
    “啊，这么说也是……” 
    说起来，我之前带行成去过的所有地方都是跟津川一起去过，或者预定要去的地方。只有行成带我去的那家居酒屋是津川不认识的地方。啊，卡拉OK店也不是那一家。这么想着，我正想说没去过的地方当然是山一样的多，多到一下子也说不出具体地方来的地步啊，但是行成说这句话却另有他意： 

    “还有没有你跟朋行没做过的事情？” 
    “啊？” 
    “不，我只是不想做什么事都要笼罩着朋行的影子而已。” 
    “……啊……” 
    多半行成也是为我着想吧。我在去的所有地方都说着“津川是这么做的”、“我跟津川在这里做过什么”，所以他一定以为这就是我无法忘记津川的表现。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是也没有那么在意的，我本想这么说，可是却被行成的下一个问题打断了。 
    “比如去打打保龄球什么的呢？” 
    “去过。” 
    “打过高尔夫？” 
    “当然去过。要做个社会人，就得会打高尔夫吧。” 
    “去看过棒球比赛吗？” 
    “不看我也不会对打棒球感兴趣了吧。” 
    “小钢球。” 
    “打过。” 
    “赛马。” 
    “玩过。” 
    “赌博。” 
    “赌过。” 
    “啊？有的有过？” 
    明明是他问的，但行成还是惊讶地又重复了一遍。 
    “嗯，因为也算是个话题，所以去了一次。” 
    我心里想着不会吧，就反问他： 
    “行成没去过吗？” 
    “嗯。” 
    “那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了。” 
    还是大折天的，行成说着说着脸就红了。看起来还真是可爱呢，让我更想捉弄他了。 
    “难道没有啊？你一次都没跟朋行去过的地方？” 
    天下不至于这么小吧，行成的声音不觉就大了起来。 
    “嗯，我们毕竟交往了三年啊。” 
    正因为从很久前我们就在一起了，所以问“有哪里没去过”我一时还真是想不到。见我又陷入了冥思苦想，行成的质问攻势也就又重开了： 
    “乓乒球呢？” 
    “打过。大学合宿的时候。” 
    “台球。” 
    “也打过，虽然我根本就不怎么会。” 
    “麻将。” 
    “打过不下一百多回了。” 
    “游乐园。” 
    “五十几次吧。” 
    这么想起来，我跟津川两个人大学快毕业的时候经常去旅行，甚至连海外都去过，也常常到各处去玩，我们的空闲几乎都是一起度过的。 
    就算都这么罗列了，我还是想不出任何一件没有跟津川一起做过的事情。我不由得想，果然三年的岁月真的很漫长，也很丰富的啊。 
    “那，击球中心呢？” 
    在所有的选项几乎都要列完了，行成自暴自弃似地叫起来的时候，我忽然回过神来： 
    “……没有。” 
    “真的？” 
    这么说起来，我跟津川真的是没去过击球中心——就连我自己也一次都没去过的说。 
    “那我们去吧！” 
    “嗯，嗯……” 
    行成用兴奋的声音叫着，发动了车子。 
    “多摩那边应该有地方能打球的。” 
    我们开到那边去看看，行成踩下了油门。 
    “太好了。还是有和朋行没一起做过的事情的吧。” 
    行成口中底底的、好像自言自语一样的声音让我吃了一惊。我说着“你说什么？”看向驾驶席上的他的脸孔。 
    “不，我什么也没……” 
    看来那的确是自言自语的样子，他慌忙地摇头否认着。我看着他，忽然又想起了一件没有跟津川做过的事情来。 
    “啊。” 
    “怎么了？” 
    “有了。” 
    “什么有了？” 
    “没跟津川做过的事。” 
    我刚说完，行成就踩了刹车。由于惯性太大，我差点向前面飞出去，还好被安全带给拉了回来。 
    “很危险的。干什么啊。” 
    “什么东西？” 
    行成急追地追问松着安全带的我。 
    “什么什么东西？” 
    “你没和朋行做过的事。” 
    “啊。” 
    对啊，我刚才是这么说过来着，可没想到他会紧张到连车子都停下来问我啊。 
    “到底是什么？” 
    行成以很认真的表情又重复了一遍。 
    “钓鱼。” 
    “唉？这个没做过。” 
    看到行成露出真没想到的表情来的时候，一个个和津川“未曾体验过”的点子就依次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津川不喜欢户外活动，所以也没跟他去野营过。至于登山、徒步旅行什么的自然也没有过。啊，对了，他也讨厌人太多的地方，所以像祭典啊，新年拜拜什么的他都说麻烦，从没去过。” 

    “这样啊！” 
    听了我的话，行成的表情一下变得非常开心，他再次换了挡，重新发动了车子。 
    “……其实还是有很多的。” 
    刚才明明还在感叹三年的岁月有多么多么的漫长丰富，现在想想也根本不是嘛。我会这么觉得也还真现实，未免有点可笑了吧。 
    “太好了。” 
    行成又说了句让人不知道他到义在安心什么的话，不过这话是对我说的，还是对他自己说的，仍然是一个谜团。 
    后来我们在找到击球中心前，一直高高兴兴地谈论着各自喜欢的棒球球队和球手的话题，不可思议地，我们一次也没再提到过津川的名字。 
    行成是有决地不提起他的名字呢，还是这只是个单纯的偶然呢？不管是哪个，反正我也跟完全忘记了津川的事情似的，和行成一起笑着，闹着，明不明地争论起来，在车里度过了一段快乐得难以想象的时间。 

     
    行成带我去的击球中心在立川。从首都高速公路中央道路，在国立府中中心下车，然后我得以体验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击球中心之行。 
    跟体育不算差也不算好的我来说，行成真可以说是有着可以用“自豪”来形容的运动神经了。就连球速达到了一百五十公里的球他都能漂亮地打回去，让我不由自主地叫起：“好厉害！”来。惹得周围的人一个劲地看我们。 

    之后我们又开车去了昭和纪念公园，觉得肚子饿了，就沿着二十号线找到了路边的一家家庭餐厅似的烤肉店。不管是在击球中心，还是在烤肉店里，我们还是一点都没有提到津川，只是说着我们自己的话题，高兴地笑着。 

    今天行成开车，我们一点也没有沾酒精，但我们的情绪却异常地高涨。 
    可是我们俩根本不是强颜欢笑。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可我跟行成一起度过的时间就是这么的快乐。 
    在我们好好地吃了一顿出了烤肉店的时候，时钟的指针已经过了八点。 
    “明天又要去上班了啊。” 
    想想出差的前辈也要回来了，我就不由得叹了口气，同时就打出了一个喷嚏。 
    “你没事吧？” 
    行成很担心地问我。有太阳的时候，还暖和得让人出汗，可是到了夜里却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我只穿了一件衬衫，现在发起抖来。 
    “没关系。” 
    “你穿上这个好了。” 
    正点着头说没关系的时候，行成脱下了自己的上衣搭在我的肩上。 
    “那你呢？” 
    你难道不冷吗？我想把上衣还给衣服给了我之后自己也只剩下了一件衬衫的行成，行成却笑着说“我不冷，你就穿上吧”，把上衣推给了我，迈步向前面的停车场走了起来。 

    “我送你回宿舍。” 
    “不用，随便到哪个车站就行了。” 
    真送我回那么远的宿舍就太晚了。我们两个都才刚进公司，星期一又要开始开作，会很辛苦的。所以我努力地推辞着，但行成却不松口。 
    “抱歉。” 
    “不，只是我喜欢开车子而已。” 
    “……” 
    听了他的话，我更佩服他了。如果他只说“你别在意”的话，只会让听的人更在意的，而他却采用了暗示的主法告诉我他并没有什么负担，这么会体贴人的男人我还真是从来没有见过。 

    “怎么了？” 
    是觉得太佩服了，就一直盯着他的脸看吧，行成有点不好意思地问我怎么了，我不由自主地就把真话给说了出来：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真是个好人。” 
    “……你说什么啊。” 
    更加害羞的行成撅起了嘴巴。 
    “就是你夸我，我也没有什么奖励给你哦。” 
    “不，你送我到宿舍就已经够让我感谢的了。” 
    “原来还是有奖励的啊？” 
    像这样的对话也好有意思。也许能遇到他是因为“奇怪”的因素，但是能像这样做朋友，也是某种缘分吧。 
    “百分之三十是客套话啦。” 
    “我还认为超过五成呢。” 
    听了行成的调侃，我不由得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行成也笑了。在回到宿舍之前，我们一直聊着各种有的没的的话题，非常开心。 
    在九点前，车到了位于葛西的宿舍停车场。 
    “真的只有自家公司的车啊。” 
    打量了一下周围，行成就发出了感叹。 
    “难道你们公司不一样吗？” 
    我还以为普通汽车公司都是这样的，难道只是我认识不足吗？被我一问，行成不知怎的露出了慌张的样子。 
    “啊，也许是这样吧。” 
    “？” 
    他到底为什么动摇啊？我不解地歪了歪头。 
    “对了！” 
    行成忽然大声地说起话来。 
    “怎么了？” 
    “下周我们再见吧。” 
    “好啊。” 
    虽然我点下了头，但是转念一想，行成这句话就好像约会一样，血液就不由冲上了我的脸颊。 
    当我还在为自己身体的变化感到困惑的时候，行成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差点啊地叫了出来。 
    “因为我们必须要赶快详细商量该怎么报复朋行了。” 
    “话、话虽这么说……” 
    其实我都想了一天这事了。 
    “嗯？” 
    行成向露出了毫无顾忌的微笑。 
    “……我们别做了可以吗？” 
    可是在听了我的回答后，笑容立刻从他端正的面孔上消失了。 
    “……你说什么？” 
    虽然他的口吻很平静，但是却彻底地传达出了行成察觉到我想说的话，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愤怒的情绪。 
    我理解他为什么会生气，可一瞬间我也犹豫了起来，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但是最后我还是下定了决心，开口道： 
    “放弃对津川的复仇。” 
    “……” 
    我知道行成一瞬间屏住了呼吸。虽然已经预测到了，但是实际上我清晰地说出口来，他还是会感到震惊的吧。 
    “……虽然被津川背叛是打击了我，可是已经没问题了。就算我们气地跳脚，津川还是会结婚的。我们没有毁掉他的婚姻的权” 
    实际上，这些话是和我真实的心情有一些出入的。我自己对津川已经死了心，明白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虽然确实是觉得不甘心，觉得难过，但是我毕竟还是知道该向前走，不要回头看，就算死死抓着已经结束了的恋爱，也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而今天我与行成摆脱了津川的话题，就是我这么想的最好的证明。 
    这整整一天里，我都发自心底地享受着与行成一起度过的时间。当我发现自己真正地开怀大笑了的同时，我也发现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对我自己来说，我已经在某种意义上甩掉了津川。 

    我并不仅因为自己抹除了津川的影响而感到开心，我也希望行成能摆脱津川，我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优越感，正是因为有了行成的存在，我才能这么快地消除了津川的影子。甚至可以说，这都是他的功劳。所以我也希望能够帮助他彻底摆脱津川的痕迹。 

    行成会这么执着于对津川复仇，正是因为他没法摆脱对津川的感情吧。虽然就连我自己也做不到忘记津川，还会有好一阵子胸口都隐隐作痛，但是当我真正地把已经终结的恋情从自己心中彻底赶出去之后，也许我就会有新的相遇了吧—— 

    我想说的就是这些，可是要转换成语言，还必须经过各种各样思考才行。 
    在之前，我与行成之间的关系，是建筑在同样被津川抛弃的连带感上，可是却只有我先摆脱了阴影。要把这个事实说出来真是太难一口了。而且我也没法直接说，因为我已经没事了，所以我也想帮你来。 

    想来想去，我应该保持着连带感来委婉地说服他，可是最后我说出来的话，却比我想象的还要直接。 
    “……什么话啊。” 
    听到那冷淡的声音这么说，我的胸口顿时传来了奇怪的颤抖。 
    他生气了——想起来，到今天我都从来没见过行成发怒的样子。他一直都是微笑着，或者开朗地大声笑着，所以一看到发怒的行成那张充满魄力的面孔，我就立刻丧失了语言能力。 

    “……你不想毁掉津川的婚礼……是因为星还希望那个家伙能幸福吧。” 
    “不，不是这样的……” 
    我的确是不希望津川会不幸，可是我要说的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希望他能“放弃复仇”而已，可是我却没法好好地说明这一点。 
    “……你不想让我搅乱他的婚礼吗？” 
    行成解开安全带，慢慢地把身体覆盖在了坐在助手席上的我的身上。行成停车的地方离停车场的照明有一段距离，所以车子里很暗，可是却只有他的眼睛蕴涵着奇妙的光，这更让我无法开口。 

    “……不是的……” 
    在我摇头的时候，发现本来就已经离得够近的行成的脸孔靠得更近了。我想要缩起身体，可是座椅的靠背却阻碍了我的动作。 
    “你果然还不能忘记朋行吗。” 
    这么说着，行成的脸更加接近。 
    “什么……？”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我还正想反问的时候，靠背却突然倒了下去，让我大吃了一惊。 
    “呜哇！” 
    我发出惨叫。我反射性地乱挥手脚，想要撑起身来，但就在这时，行成的身体压了上来。 
    “喂……？” 
    当他的体得压在了我胸口的时候，我不由得迷惑地叫了出来，行成却进一步把脸贴了过来。 
    “你把朋行的事情全都忘掉吧。” 
    “……忘不掉的……” 
    是你才对吧。我本来想这么说，可是张开的嘴唇却感到了行成的呼吸。一种类似于恶寒的东西沿着我的脊梁爬上来，我不由自主地浑身哆嗦了一下的时候，我的嘴唇就被行成的塞住了。 

    “……呜……” 
    当时我一点也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在迷惑与恐惧的交织下，我丧失了一切抵抗的能力。可是行成的舌头摩娑着我的牙齿的感觉总算是让我恢复了自我，恍然地推着他的胸口，开始挣扎起来。 

    “不……” 
    不管我的两只手怎么推，行成的身体都一动不动，他还反过来抓住了我的手腕，按在身体两侧。他的胸膛压在我的胸口上，呼吸因难的我不得不张开嘴巴呼吸，但是不管我怎么扭头，行成的嘴唇都会执拗地追上来，嘴巴周围弄得都是他的唾液。 

    “……住手……” 
    这个呼哧呼哧地发出野兽一样的呼吸的人，一点也不像是行成。他用力按住我的手指陷入我的手腕里，到了几乎给我造成疼痛的地步。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夺走我的自由，塞住我的嘴唇，我只是想从他身边逃开，拼死地扭动着身体。 

    “……呜……” 
    把身体探得更远的行成的下肢碰到了我的大腿附近。那种灼热的感触把我推进了更淀粉酶的恐惧里，我用尽全身的力量甩开了行成的手。 
    “住手！” 
    咚，我推开了他的胸口，撑起身体，试图打开车门。 
    “星。” 
    我忘记打开车锁，所以不管我怎么按把手也弄不开门，这时候行成的手重叠在了我的手上。 
    “放开我！” 
    我再也难以忍受这种从后面抱过来的姿势，好不容易打开锁推开门，滚一样地跳到了车子外面。 
    “星。” 
    “别过来！” 
    虽然感觉到行成也要跟着我下车，但我连回头都做不到了。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着宿舍的入口冲了过去。 
    “星！” 
    行成哀求般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 
    “别过来！” 
    我还是脸朝着前边叫着，这时候正好一辆车开进了停车场。顾忌到别人的眼光，行成放弃了追逐我，我冲时宿舍，向着自己的房间在走廊上一路全力狂跑。 

    上气不接下气地一头撞进房间，背过手去关上门锁。虽然知道行成不可能追到宿舍里去的，但是锁门给我带来的安心感，还是让我背靠着门一点点地滑了下去。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越想，就越陷越是搞不明白。 
    “你把朋行的事情全都忘掉吧。” 
    行成鼻息紊乱地对我说的这句话，真的是字面上的意思吗？ 
    无法忘记朋行——津川的不正是行成吗？忘记这个词语，和他的亲吻到底又有什么样的关系呢？ 
    真的全都搞不懂了。我抱着头缩起了身体，这个时候，手机忽然传来了一种古怪的震动。我抬起有关当局来，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一件上衣，差点就脱口叫出“糟糕了”来。 

    我穿的上衣是行成的。因为怕冷，我没有披着，而是穿上了它，所以在车上的时候就完全忘记了还有这回事。看来震动就是从上衣口袋里发出来的，我伸手进去，果然是只手机——行成的手机正发出来电的震动。 

    “……” 
    难道是他本人打来的吗？不过屏幕上显示蝗却是一个叫“TAKESHI”的朋友或者其他人的名字。我觉得我擅自接起来不太好，就一直都盯着那只手机直到震动停止。这时我才想起来不能这个样子，慌忙站起身又跑出了房间。 

    虽然会难堪得要命，但我首先得把上衣跟捭机还给他才行。要是这里面还有钱包那就更糟了，我先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除了手机之外，只有击球中心的票和烤肉店送的口香糖而已，多少松了口气。 

    可是当我跑到停车场之后，却发现行成的车子已经没了踪影。我一下子又不知道记分中何是好了。 
    怎么办呢，我俯视着他的上衣，这时放回上衣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先拿出来看看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个04打头的号码，我又只是看着手机，直到它放弃了呼叫。 

    发现没了手机和上衣，行成可能会拨我的手机的，我把自己的手机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拿出来看看，可是并没有任何一电呼叫。 
    如果他是把我的号码存在了手机里，那没了手机就打不过来了吧。虽然是这样，要是我给过他名片的。就算上面没有手机号，至少还是知道办公室的电话的。我想着他之后应该会联系我的，勉强让自己放下心来，回到了宿舍里。 

    之后行成的手机又震动了好几次，每次都让我加倍地反省自己的粗心，也加倍地想到了造成我如此粗心的行成的举动。 
    为什么行成会吻我呢。是我说“不要再对津川报仇了”让他不快了吧，我很理解他的心情，但是不管怎么想，也没法把这跟他吻我的理由联系在一起。 

    行成把我的话理解成了拜托他放弃阻碍津川的婚礼的杨法——虽然这个认识大半都没错。 
    他觉得我是因为津川旧情未断，才会这么说的——这也可以说是正确的认识吧。 
    这会让他生气也是自然的，可是又为什么会让他这么生气呢，这我就一点也没概念了。 
    说不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这么想着，把行成的手机和我的手机并排放在枕头旁边，决定今天晚上还是睡吧，就躺上了床。 
    不管怎么想，不问他本人也不会知道正确的答案。人的心情就是这个样子，还是放弃思考吧。可是我闭上眼睛，浮现出来的却还是行成的脸孔。 

    还有他灼热的嘴唇。虽然外表看来他是属于又普通又温顺的人，可是他的亲吻却极为激烈而官能。这么说起来，他在卡拉OK里突然逼过来的时候也是极为强迫激烈的。结果我就这么想起了不该想起来的事情来。 

    算了，他那个时候也是喝醉了嘛。我摇了摇头，想把烙在我的记忆里的行成手指的感触赶出去，但是却想到今天不管是他，还是我都一口酒也没喝过这个事实来。 

    “…………” 
    行成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亲了我？想到这一点的同时，我的血液就哗的一声冲上了大脑。 
    在剧烈的眩晕中，我连我自己的感情都把握不了，更加别提别人的心情了，我只好勉强地打断了自己的思路，赌气似地想起明天要忙的公司的事情来。 

    就在这个时候，枕边行成的手机又震支了起来，害得我好不容易才封起来的思想又冒出了头来。 
    我摸索着爬起来，看着屏幕，看到又是一个陌生的03打头的号码，拉起了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 
    后来手机不知道震动了几次。可我的手机却一动也没动过，手机叫得越多，就说明朋友越多吧。也是，他的模样长得好，性格也很不错，朋友多也是应该的。我一个人点着头，但不知怎的觉得更加没趣了。我叹了口气，重新裹好自己的脑袋，紧紧闭上了眼睛。 

    他不会每天晚上都是这个样子吧？我无视了这个想法，努力地试图抓住拜访自己的睡魔的尾巴，可是每次快睡着的时候就被行成的手机吵起来。结果就几乎睡也没睡地迎来了繁忙的星期一早上。 

     
    第二天，我带着睡眠不足的朦胧头脑到公司去上班，在听出差回来的前辈社员说明工作的时候打了个哈欠，被他狠狠地骂到了臭头。 
    行成的手机在白天也一次又一次地震动起来，害我不能不分心，可是明明是这么重要的手机，行成却没有一点要取回来的意思。 
    要是我等到傍晚，却没有等到行成给我的手机，或者办公室电话来的任何电话。那就只好就这样又带回去，落得个和昨天晚上一样度过不眠之夜的地步。 

    要是连续两天睡眠不足，那前辈更要火大了，我只好想着现在和行成联系的方法——对了，打他公司的总机电话不就好了吗。知道他的姓名了，那就算不知道部门名称也能查到了吧。于是我就瞒过前辈的眼睛，偷偷地在网上查到了T汽车的电话，拿了自己的手机装成去厕所，进了没有人在的会议室拨了调查到的号码。 

    “您好，这里是T汽车。” 
    向着那个声音做作的总机小姐或才前台小姐，我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不知道他是在哪个部门工作的……” 
    但是能请您接一下今年进公司的广泽行成吗，我拜托了她。 
    “请您稍等一下。” 
    在很有礼貌地说了一句之后，就开始了等候音。 
    我握着电话，听着里面的音乐，思考着等行成来接电话了，我该说什么。 
    我才不要再睡眠不足下去——而且我也不要再让前辈为这个发我的火了。但是不管怎么说，我都清清楚楚地知道，这都是我为了给他打电话而勉强找的借口。 

    我想要与行成说话，问他前天到底为什么亲吻了我。 
    我问他为什么，说不定会回答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吧，一边想着，一边听着等候音，忽然音乐切断了，我回过神来，重新握紧了电话。 

    首先我要为我不小心错拿了上衣的事情向他道歉，然后突然就问起他那天是怎么回事来。总之先弄明白他的想法再说。可是脑子里正想不通着这些的时候，耳朵里听到的却还是刚才总机的那位小姐的声音。 

    “真的是很抱歉，鄙公司里的新社员并没有叫广泽的人。” 
    “唉？” 
    下子就给了我这么一个挫折，我本想说怎么可能有这种蠢事，可是我说出口的却是： 
    “真的吗？是广泽，广大的广，光泽的泽。” 
    “是的，虽然有两名社员姓广泽，但他们都不是新社员，而且他们的名字也都不叫行成。” 
    “那个，那有没有叫行成的社员？不管是名字或者姓都可以。” 
    “‘行成’是吗。请稍微等一下。” 
    大概公司教育过的，总机小姐的声音听来一点也不嫌麻烦，马上就做了调查。 
    “抱歉，鄙公司没有任何社员的名字或是姓氏是行成的。” 
    在等待了一阵之后，得到的回答果然是“不存在”，我困惑到极点地道了声谢，挂断了电话。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能太长时间离开座位，只得走出了会议室，可是我这个样子，就算回去也没法定心工作。 
    行成对我说谎了吧。至少他并不是T汽车的新社员，这就很明显是对我撒谎了。这让我更是说不出地感到疑惑。 
    我并不认为行成是一个会说谎的男人。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从对话与他的态度上来看，我强烈地感觉到了他的认真与体贴的性格，难道说，这一切都是在欺骗我吗？我真的无法相信。 

    但是事实上他就是欺骗了我。他说他在T汽车上班是撒谎的，好么他到底在哪里工作呢。想到这里，我忽然发现了一个新的可能性。 
    不只是工作场所，谁也不能保证他告诉我的就是本名。可以说是当然的了，他也没给我看过任何的证明。 
    他到底是哪里的谁呢。要知道这一点，最快的方法也只有调查留在我手里的手机了。 
    可是我也不能打给别人问“你是给谁拨的电话”了吧。我叹了口气，思考着还有没有别的手段，想到了一个办法。 
    “津川……” 
    我跟行成见面是在津川的公寓里。至少，他肯定是津川的熟人没错。 
    问津川的话，说不定就能知道行成的真实身份了，我打开了手机。一口气拨了津川的号码，可是在按下通话键的前一秒，我的手指却戛然停止。 

    自从津川跟我分手之后，我就再也没跟他联系过——或者说，是他单方面地跟我分了手，无视了我那天打给他的所有电话与发去的短信。 
    到了现在，我该用什么样的表情——给他打电话好呢。我关上了手机，可是又马上打开，拨了电话薄里的第一个号码。 
    比起提出跟我分手的对象打电话来，如今占满我的胸膛的，却是知道行成到底是谁这个欲望。 
    我又来到会议室，关上了门，但是拨号声响了好久，却没有人接电话。我想他也许想避开我，正要在他的电话里作个电话留言的时候。 
    “喂？” 
    津川听起来有点模糊的声音却在电话那头响了志来，让擅自觉得他不会接听的我反而慌了手脚。 
    “啊，我是清濑。” 
    “……哦……” 
    就算不报上名字，他也知道是我了吧。津川只是普通地答应了一声。 
    “那个，好久不见了。” 
    “……是啊……” 
    就算隔着电话，我也能听得出他的紧张。要说紧张，我也是一样。光是说了句“好久不见”，心脏就跳快了好几拍，额头上都渗出了汗水。 
    “现在方便吗？” 
    和津川最后说话是在什么时候呢，大概是关个朋前。那个时候我还一点都想不到他会跟我分手——我心里翻滚起了又好像是怀念，又好像是难过的感情。 

    “啊，我不在座位上。所以我才迟了接电话。” 
    津川说他不在座位上，就是看到是我的电话才离开的吧。想想自己为这件事还松了口气，就觉得可悲了。 
    我又想起在提出分手的好一天，我不管是打电话，留言还是给他发短信他都无视的事情来。但是我感伤的思考，却在听了津川的话之后宣告了终结： 

    “我也想和你说话的。” 
    “啊？” 
    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我迷惑地反问，津川接下来的话就列让我摸不着头脑了： 
    “我想为我像那样跟你分手对你道歉。” 
    “……咦……” 
    到现在还说什么……这句话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可是我却没有说出口来。向着哑然的我，津川开始用很抱歉的声音诚恳地诉说起来： 
    “我也知道必须要好好跟你说清楚才行，可是我却不管怎么也说不出口来。看着你的脸，我想我绝对没法说出要分手来，才用了短信这么卑劣的手段。真的很对不起。” 

    “…………” 
    我的脑袋里又浮现志“到了现在还说这干什么”的字样来，但我还是把它咽回了肚子里。 
    虽然已经从手机短信里知道了，可是直接从津川嘴里听到分手这两个字，还是让我受到了超过想象的冲击。 
    “真的很对不起。” 
    津川向着什么也不说的我不断地重复着谢罪的言语。 
    “……嗯……” 
    不用了，钽我并没有这么说。我不能原谅他的心情仍然比原谅他要来得大些，不地至少还是要接受的道歉的心意，我含糊地回了一声。 
    “……因为是奉子成婚，所以才慌慌忙忙地决定举行婚礼。这对我来说也相当的惩罚吧。” 
    “……嗯……” 
    所谓奉子成婚，那么肯定是有了“做过”的行为。是在我离开东京这半年间，津川的爱情从我转移到了那个人身上呢，还是从一开始就花心了叫约一瞬间想要确认，但是也知道就算确认了也没有任何好处，于是又闭上了嘴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是一定要认真地向你道个歉。你毕竟都跟我交往三年了，我真的很对不起你。” 
    这的确听起来很像托词，但我并不想责备他。就算他说“一定要认真道歉”，但是如果我不给他打电话，他说不定会就在这么了事吧。可是听到“毕竟交往了三年”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忽然感觉到了一种解脱感。 

    对津川来说，与我一起度过的三年也是有着某种程度的重量的吧。就算不能改变他脚踏两条船的事实，但了解了这一点，却让我微微地叹息出来。到了这里，我想我在某种意义上是真正地甩掉他了。 

    “很对不起。” 
    在津川用真挚的声音又一次地道了歉之后，说了句“那，再见”就要挂电话。 
    “等、等一下。” 
    虽然我也一样想挂断电话，但是连本来的事情都还没有问，我慌忙叫住了津川。 
    “什么事？” 
    “那个，有件事情我想问你。” 
    “想问我？” 
    津川的声音又带上了紧张。他防备丰我要问他的话。但听到我问出：“你认识叫广泽的男人吗？”的时候，却明显地感觉到他解除了紧张。 
    “广泽？那是谁啊？” 
    “……” 
    津川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谎言的成分。毕竟都交往了三年，就是迟纯如我，也至少明白这一点了。那么也就是说，行成果然是说了假名字吗。于是我换了问题： 

    “你和我以外的其他男人交往过吧？” 
    “没有。” 
    “啊？” 
    这个干脆的回答，仍然是没有任何谎言的声音。 
    “我交往过的男人只有你一个而已。” 
    “……咦……” 
    那到底又有多少个女人呢——可我已经迷惑到连这样的吐槽都说不出来了。 
    行成说他自己和津川交往过也是谎言了吗——？这怎么可能，我正这么想着的时候。 
    “你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 
    津川那发自心底地感到不可思议的声音并没有任何谎言的味道。但是，我好不容易想起了行成在津川的房间里这个事实。 
    “可是，我是在你的房间里见的啊……” 
    津川的声音越来越困惑，而铁混乱也越来越深。 
    “房间？谁？” 
    “那个叫广泽的男人。” 
    “啊？” 
    他好像很厌恶地反问，于是我就说明了有个自称是和津川同期的新社员，还是他的恋人的叫广泽在他的房间里收拾东西，还给我泡了咖啡的事情，还说了句： 

    “他叫你‘朋行’来着。” 
    这么一说，他突然像想起什么似地“啊”了一声。 
    “怎么了？” 
    “是不是行成？” 
    “啊……” 
    他突然提出行成的名字，让我大吃一惊，但是这么一来，果然就说明他的确和津川交往过了吧。可津川听了我的回答，却在电话那边笑了起来： 

    “什么嘛，你说是公司的同期，是我的恋人的，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行成啊。” 
    “……什么？？” 
    虽然他一副很可笑的样子笑了起来，可是津川也叫了行成的名字，他们果然是恋人吗？我问他，津川笑着告诉了我事实。过度的震惊让我当时就呆立在了那里： 

    “是弟弟。我弟弟。” 
    “啊？” 
    弟弟——？行成这意想不到的真实身份让我顿时愕然。连回津川一句都做不到。 
    “我没跟你说过吗？他是小我两岁的弟弟。今年是大三，现在正在找工作呢。” 
    你怎么会以为他是我的恋人啊，津川笑着的声音 听起来是那么的遥远。而我只能在一片混乱中，呆呆地站在那里而已。 
     
     
    我按响了门铃，然后听到他熟悉的声音在门镜的那边说声“喂”。 
    “是我。” 
    我对着麦克风说了这句话之后，听到了门镜的那边传来倒吸一口气的声音，之后伴着通话切断的声音，门那边就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然后门很愉就一下打开了。 

    “……哟……” 
    带着有点畏缩的表情，他——行成向我笑了一笑。 
    他会在这里——津川并没有说谎。 
    “津川行成？” 
    我用生硬的声音问道，就在我的眼前，行成那张作为男人来说有点过于浪费的漂亮脸孔唰地痉挛了起来。 
    你就是顶着这张漂亮的脸蛋来欺骗人的吗，我用凶恶的眼光狠狠地瞪向了那个白皙的脸颊抽搐着的美貌男人——津川的弟弟。 
     
    一等上班时间结束，我就撒谎说我有必须要去办的事情，向着脸上写满了“不满”字样的前辈弯腰低头地道歉，然后就飞跑出了公司。 
    津川很简单地就告诉了我行成的去向。现在他就住在津川的公寓里。津川已经从那个公寓里搬走了。虽然他还没有结婚，但已经搬进了新房里。于是行成就搬进了他的房间。 

    家具之类的全都又买了新的，所以房间的家具也就保持了原样。我为津川的分手短信而气昏了头，去房间找他的那一天，偶然正赶上了行成搬进来的日子。 

    那个时候，他并不是要收拾行李搬出房间，而是正在整理搬进来的行李。原来如此，可是为什么他的行李包旁边会散落着保险套盒子呢？我问了津川。 

    “那是我拜托他拿过来给我的。” 
    津川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让我简直想脱力。 
    “可是行成又为什么要装成我的恋人呢？” 
    津川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他告诉我“广泽”这个姓氏是他母亲的旧姓——这也是我最想知道的事情。确认了之后，我焦急难耐地等着下班，在铃响的同时就冲出了公司。 

    坐上地铁，在车到方南町之前，我的胸口一直是怒气腾腾。 
    行成既然是津川的弟弟，那人了就毫无疑问地欺骗了我。他到底有什么样的理由，让他要假装是津川的恋人呢？ 
    保是单纯地想要捉弄我吗——亏我还以为他是个极其认真又体贴人的男人，他却彻底地背叛了解我，一想到这一点，我的怒火就熊熊燃烧了起来。 

    以这种大脑充血的状态，我从方南町向着公寓走过去。这时候放进去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我着点就跳起来，等抓住手机，我才发现自己拿的是行成的那一只。 

    “我是三友商事人事部的工藤。” 
    “那，那个……” 
    不好了，我不小心就把电话接起来了。我正要说我不是本人，电话那边却传来：“请问是津川行成吧？”的询问，行成果然是津川的弟弟的这个事实，让我在一瞬间丧失了语言能力。 

    “喂？” 
    默不做声的进修，我的耳朵里传来一个年轻男人怀疑的声音。 
    “啊，是……” 
    在回答之后，我才发现我忘了说明我是代理，但是在我订正之前，对话就开始了。 
    “是关于职员面谈的安排，请问后天方便吗？” 
    “……啊……” 
    等我想起津川说过行成如今正在找工作的时候，已经过了不少时间。听到“职员面谈”这个词，我在搞不清楚的状态下就答了声“是……” 
    “时间定在十四点半如何呢？” 
    “……是……”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但是现在我也没法说不是行成了。我也只好他说什么我就是什么而已。 
    “那么就定在后天。星期三下午两点半，我们在东京总公司等着你。” 
    他用人事部的年轻人特有的明朗声音说着，我为不属于自己的事情道了声谢，挂断了电话。 
    “……” 
    完蛋了，但是现在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说到三友商事，那可是同业里能排进前三的超有名企业。虽然说是职员面谈，但也等于是已经内定了吧。真是了不起啊，我由衷地感叹起来，等感叹完了，才发现根本不是感叹的场合。 

    没错，我不是在生气的吗？——难道是走上三步就忘掉了的鸡？我一边生着自己的气，一边为了抢回拖延的时间，加快脚步向津川的公寓走去，按下了门铃。 

     
    “请进。” 
    行成也知道我会找到这里来，就说明自己的谎话已经暴露了。他带着那张抽搐的脸，把我带进了室内。 
    “……” 
    看着他的脸，我的愤怒就迅速地膨胀到了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程度。用气得翻肠搅肚这个词来表现都不为过，我的愤怒现在已经远远地超过了沸点，在熊熊燃烧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声音颤抖到自己都觉得吃惊的地步，握紧的拳头一个劲地颤抖着。人们说气到发抖就是在说我这样的状态吧。我现在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搞不清楚状况。 

    行成着着一直站在玄关没有进到房里的我的脸。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默在我们两人中间蔓延起来。 
    “……对不起……” 
    先打破沉默的是行成。他深深地低下头的样子，让我的脑海里发出什么东西破掉一样的声音，等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用响彻这间公寓的大嗓门向他发出了怒吼。 

    “你为什么要撒谎说是他的恋人！难道骗我就那么有趣吗？” 
    “……不是的，星……” 
    “你别随随便便叫别人的名字！” 
    行成开口解释，给我的怒火上又浇了一瓢油。 
    “不是的，骗了你我感到很抱歉，但是我并不是因为好玩才……” 
    “那又是为什么要撒那种谎？什么我也和津川交往啊！什么同样都是被甩的人啊！大骗子！” 
    “星，拜托你，听我说话。” 
    “跟你说了不许你那么叫我了！” 
    我的怒吼声带着回音在室内震响。 
    “……星……” 
    叫他不要叫我，但行成还是叫着我的名字，还把手臂向我抻了过来。 
    “别碰我！” 
    啪，我把他的手狠狠地打开，发出清脆的声音，连我的手都感到了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这个疼痛更激起了我的愤怒，我再次面对行成，开始破口大骂： 

    “你觉得自己的哥哥跟男人交往不可原谅？所以才骗我的？” 
    “不是，我真的没想要骗你的。” 
    行成再一次向我伸出手来，我叫着“别碰我！”又打了他一巴掌，叫着叫着，我自己都越来越搞不清我在说什么了。 
    “反正你就是在心里笑话我吧？耍弄被哥哥甩了的男人就那么有趣？你装成亲切的样子，好从我这里套出话来吧！别把我当傻瓜了！我，我，真是一个大笨蛋！” 

    “……星……” 
    行成的眼睛惊讶地睁大了。在觉得他的脸忽然扭歪了的时候，眼泪就再也难以忍受地从眼睛里溢出来。 
    “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我还想着多亏有你在，我可以把津川的事彻底忘掉了的！根本就没看出你在心里偷偷嘲笑我，我……我还真心想着怎么才能让你也摆脱津川，还想着不管怎么也要帮你……” 

    “星……” 
    呜咽冲上我的喉咙，让我的话变得支离破碎。不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连脑子里都已经混混沌沌的，什么都想不明白。看着带头目 
    极度困惑的表情接近我的行成，我不由自主地怒吼起来：“混蛋！” 
    可是，我却被他突然伸出的双手紧抱着我的上半身，一点都不松手。 
    “我叫你放手！” 
    “我不放。求你了，星，听我说话吧。” 
    “不要！” 
    一边叫着，眼泪就一滴滴地从我眼里滚了出来。 
    一时间我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为什么而哭泣。愤怒，悔恨，悲伤，全都在头脑里乱七八糟地搅成了一团。 
    “星，算我求你了。” 
    与恳求的言语不相应的哀伤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的同时，行成抱住我上身的手臂也放开了。 
    “笨蛋！” 
    我又骂了他一声，伸出双手去推着行成的胸口，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双手夹住了我的脸颊，嘴唇——塞住了我的嘴唇。 
    “……呜……” 
    KISS——？从没预想过的事态，让我的思维和行动都在一瞬间停止。 
    “……星。” 
    嘴唇微微离开了一段距离，行成用平静的，但是却充满了热情的口吻低声道： 
    “我为我撒谎的事情向你道歉……但是我并不是想欺骗星，也不是想要捉弄你的。” 
    “……可你不就是骗了我吗……” 
    情绪一旦跌下来，我就失去了怒吼的力气。而且行成那已经接近到焦点都对不准的美丽眼睛，靠近到呼吸可闻的嘴唇，都让我难以自持，迷惑万分。 

    “……也许就结果来说，我的确是骗了你，但是并不是这样。我是不管怎么样都想要安慰星——安慰被朋行伤害了的星，所以才会这么做的。” 

    行成说话的时候，他的呼吸就会吹在我的嘴唇上。一阵麻痒的感觉顺着脊梁爬了上来。我不想被那种刺激就欺骗过去，于是剧烈地摇着头，试图甩开他的手，同时双手也推着他的胸口。 

    “什么想安慰我啊！你这个骗子！我再也不相信你说的任何话了！” 
    我怒吼着，从兜里掏出手机向行成扔了过去。 
    “疼。” 
    “啊” 
    我明明瞄准的是他的胸关，但是手滑了一下，手机正中行成的额头。看到行成痛苦的样子，我惊叫了起来。 
    “……对不起……” 
    我慌忙在按着额头蹲下身的行成面关跪了下来，为了确认他的伤势看向他的脸。可是就在这时，因为痛苦而呻吟着的行成却伸出手来，紧紧地抓住了我的双腕。 

    “……喂……” 
    “星，只有这一点，请你相信我。” 
    恐怕是被手机挂坠的金属链给划破了，行成白皙的额头渗出了鲜血。伤害了这么漂亮的脸孔的罪恶感，让我的眼光没法从那个伤口上转开，但是行成的话却让我的视线立刻移到了他的脸上： 

    “我喜欢你。” 
    “……唉……？” 
    他说什么——？ 
    最先浮现在脑海里的，就是我是不是发生幻听了，发呆也该有个限度吧。 
    “我喜欢你。” 
    我的视线从他的脸，又移到了他那重复着同一句话的形状秀丽的嘴唇上。 
    “我喜欢星。” 
    看到我毫无任何反应，行成心急起来，用带着焦躁的口气又重复了一遍，抓着我手腕的手也瞬间加大了力量。 
    “……我喜欢你。” 
    行成的嘴唇，慢慢向着仍然什么也说不出口的我贴近过来。 
    “……放手。” 
    在发现我自己居然在期待着他的嘴唇的瞬间，血液轰地冲上了我的头脑。我慌忙甩开行成的手臂跳起来，行成也追着我站起身，再次伸出了手臂。 

    “我喜欢你。” 
    “你撒谎！” 
    我仍然叫着，但行成却以真挚到顶点的表情与声音诉说着： 
    “我不是撒谎。我一直喜欢着星。” 
    “你又想耍我了吗？” 
    “星！” 
    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真挚，口吻也是那么的灼热，无处宣泄的心情在我的心中堆积着，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不知所云的眼泪涌上来龙去脉，我努力地咽了一口唾液，毫无新意地向着他怒吼一声：“混蛋！”就转身夺门而出。 
    “星！” 
    行成的声音在我背后响着，但是我不管不顾。正好电梯停在五楼，我跳进电梯一个劲地狂按“关门”键。在门即将并闭的一刻，传达来了房门打开的声音。 

    “星！” 
    是行成的声音，我知道他跟在我身后追出来了。 
    等电梯一到一楼，我就立刻全力冲了邮去，向着不远处的一辆空出租举起了手。 
    “欢迎你，客人。请问您要到哪儿？” 
    司机一问，我呼哧呼哧地大喘着气，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中野车站”，然后大大地吐了口气，把身体深深地沉进了座椅里。 
    汗水好像一口气都从身体里喷出来了，车里让我觉得好热，我伸出手去打开车窗，吹进来的冷风让我舒服了许多，我疲倦地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 
    这个时候，我发觉放在内袋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我想着不会是他吧，看了看屏幕，就又把它塞回了内袋里。 
    是行成。 
    我追丢了我，慌忙拨了电话，想要确定我的所在吧。我把电话切换成语音信箱状态，震动一下停止了，可马上又响了起来。看了看还是行成，我干脆彻底关掉了电源。 

    等呼吸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沾满汗水的身体又感觉到了寒意。我关上窗子，眺望起车窗外流动的风景来。 
    身体的冷却，连带着胸中燃烧着的怒火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行成果然是津川的弟弟。我是被骗了。可是这么一想，胸中升起的却不是重新点燃的怒气，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说得夸张一点就是“郁郁不乐”的感情。 

    我会像逃一样地冲出去，多半就是因为这种无从排遣的感情吧。在行成说出“我喜欢你”的时候，这种感觉几乎从我的胸口溢了出来。 
    “我不是撒谎，我一直喜欢着星。” 
    行成以“真挚”这个词语都不足以形容的认真表情向我说出的话语，又浮现在了我的脑海中。 
    什么“一直”啊。我们见面也不过是在几天前而已，不是吗。我想到这里，才发现了自己在下意识中的意图，不由行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明明已经知道自己被骗了，却还是想要相信行成的话。因为我想要回避这一点，所以我才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拼命地寻找着他的话语中的矛盾之处的。 

    上了东西线，坐中咣当当作响的座椅上，我一直想着行成的事情，直到车到站。 
    可能是电车的震动让我的心情平稳下来了吧，过了不久，我就能稍微冷静一点地思考问题了。我想着行驶成为什么要撒谎说自己是津川的恋人，回忆着从和他相遇起，他的所有言行来。 

    最初和他见面是在津川的房间里。 
     
    “你也是津川的朋友吗？” 
    “不， 也不能算是朋友……” 
    行成虽然否定了我的问题，但是他并没有说出“是恋人”这句话来。而看到他正在向行李包里收拾东西——实际上是在往外搬行李——的时候，误以为他是津川的恋人的，是我自己。 

    “……他不会也跟你说了‘我要结婚了，所以我们分手吧’这类的话吧？” 
    “你说‘跟你也说了’，那，那你也是吗？” 
    根据我的话，行成得知了我被津川抛弃的事情，然后担心地追在了跑出房间的我的身后。 
    这么一点一点地回忆起来，我不得不承认行成的确没有说过他是津川的恋人。看到行成的美貌，我就先入为主地认定他是自傲地夸耀只喜欢美人的津川的恋人。但实际上，这些都不是过是我的误会，而他只是没有订正我的误解而已。 

    其实只要说句“你弄错了”不就没事了吗？！我无视自己的误解，在心中责备着行成，但是同时也发现了一件事，是我自己从他那里剥夺了否定的时机。 

    “我们不都一样被他甩掉了吗。” 
    是我向他强调连带感的。 
    “想着被甩了的不只我一个……还有其他人也遇到了这么难受的事情，我就想这样真的太好了。” 
    这么说起来，第一次喝酒那一天，我还喝行酩酊大醉，一边说着这些，还对他哭了出来。 
    看到我这个样子，行成也说不出“其实我不是他的恋人而是弟弟”来了吧。为了不妨碍我擅自寻找连带感而安慰自己的行为，行成才只能选择闭口不言的。 

    他会说“我们来复仇”，多半也是想要加强由于我的误会而产生的连带感的一种手段。感觉到对津川的愤怒让我打起了精神，行成就为我采取了这样的行动。到了一切都真相大白的现在，我在想到他的言行举止之间的种种矛盾的同时，也感觉到了他对我的体贴照顾。 

    但是我还只有一件事弄不清楚—— 
    “我喜欢你。” 
    行成是真的喜欢我吗？ 
    他坚固耐用为喜欢今天才亲了我的吗？昨天他在车子里突然吻上来，再往前他在卡拉OK里突然把手伸到了我的下肢上，都是因为他喜欢我才估取的行动吗？ 

    我搞不懂，或者说，我不相信。就算行成说他并不想驴我，但他实际上还是驴了我的。那他的“喜欢”也不能保证就是如假包换的。 
    津川说他“喜欢”的时候，我听到头脑里响起一声音，我应该问他这到底是不是真的。的确如此，为什么我不向行成确认呢？我很不解。 
    也许说，我还在执着于行成是津川的弟弟这下事实也说不定。 
    行成和津川的脸孔和性格都一点也不相似。所以我才会误以为行成是津川的恋人。但虽然是这样，我也许还是在怀疑着，行成会不会做出与津川一样的勾当来。 

    “我要结婚了，虽然很抱歉，不过我们分手吧。” 
    说不定他会跟用一条短信就甩掉我的津川一样，会干干脆脆地就提出分手来——我对这一点感受到非常恐惧，所以才不想相信行成的话吧。 
    我害怕——我害怕？ 
    虽然这是浮现在自己心中的话，我还是对句话感受到了怀疑。在开始交往前，就在害怕分手，那我自己的真心话到底是什么呢？——也许我只是拼命地在装做还没有发现这一点吧。 

    在只有离车站近这个唯一好处的单身宿舍里吃过了晚餐，洗过了澡，因为昨晚也没睡，所以我早早就躺上了床。果然，睡魔一点都没有来拜访我的意思。 

    真连续失眠两天的话，我就不用在前辈那里混了。我想不管怎么样我都要睡着，可是只要一闭上眼眼皮里就浮起行成的脸孔，我为了摆脱那张幻之脸孔拼命摇着头，可是幻想中的声音又出现在了耳机里。 

    “我喜欢你。” 
    撒谎——我塞住耳朵，在声音远去之后，这次又换行成嘴唇的感触在我的嘴唇上复苏了。这可不行，我猛地跳起身来，打开了房间的灯。 
    正因为太黑了，所以我才会产生那么多的妄想吧。既然这样，那我就等到自然产生睡意好了。我下了床，打开公文包，干脆来复习今天学的贸易实务吧。 

    我是理科学生，对英语并不怎么拿手，本来觉得贸易什么的是专业贸易公司才会做的，但是没想到自己会被分配到进出口业务那边去，我看着写满了FOB和CIF之类单词术语的笔记，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啊！”地大叫了一声。 

    专业贸易公司——对了，我完全忘掉了，三友商事的人事部给行成打了电话来。其他的电话都有电话录音或者未接显示，所以没有问题，只有那个电话，是我不小心给接了起来，所以并没有留在未接电话记录上。对话内容只能由我来转告行成才行。 

    而且这件事还是职员面谈的时间，如果行成的择业第一志愿就是三友商事的话，那可怎么是好——因为我没有告诉他职员面谈的时间，会害他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就业机会的。 

    我可不能做出左右别人人生的事情来。我慌忙摸出上衣里的手机，打了开来。在按下电源键的同时，就显示了未接电话的清单。 
    我想多半会是行成打来的，果然这个预想准了。 
    “您有五件语音留言。” 
    服务台的声音响了起业，我把五条留言一条条地听过去，全都是行成留下的。 
    “是我。拜托你，希望你听我说话。” 
    “我是行成。拜托了，只是说说话而已。” 
    “我是行成。只要五分钟就好，听我说好吗。我想和你谈谈。” 
    “我是行成。求你了，至少接个电话吧。” 
    听着这些留言，他的口气越来越迫切，我的胸口又涌起来那种只能叫做“闷闷不乐”的感觉。 
    行成有什么话想跟我说。是他对我撒谎的借口吗。还是说——我忽然意识到了自己期待他说出口的话语，又啪嗒一声关上了手机。 
    “我喜欢你。” 
    他说他喜欢我——这一点都不能让人相信吧。 
    还是不听电话了，我把手机扔回桌子上，再次开始复习起工作来，可是我的集中力连五分钟都坚持不到。 
    我自然而然地把手向着手机伸了过去，啪嗒啪嗒地又开又关。行成拨了五次都只能留言，于是就没有拨第六次的勇气了吧，那之后电话就没有再响过。 

    我讨厌好像在等电话一样的自己，在关上电源的时候，我才想起我为什么要拿手机的原因来。 
    都是电话留言，害我忘记我必须把面谈的事情告诉行成才行。 
    “反正我才不是要主动找他呢。” 
    是没办法而已， 我一个人嘟嘟囔囔地念叨着，就好像给自己找借口一样。我很想尽量不去想这有多不自然，但就是做不到。 
    我只是单纯地希望行成打电话给我吧——才不是，我逃避了现实，拨了行成的号码，按下了通话按键。 
    “星？” 
    等候音还没响过一声，行成就立刻接了电话。我听到话筒那边远处传来车的声音，可能是在室外。说起业差不多也是午夜零点了，我抬起眼来看看房间的时钟，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他说好。 

    “谢谢你打电话来。” 
    看来行成也跟我有一样的迷惑，我们就好像没有关系的陌生人——一样寒暄了一句，就闭上了嘴巴。 
    “……不……” 
    在我回了一句后，尴尬的沉默就越过电话弥漫在了两个人中间。 
    “那个……” 
    最后是我先耐不住沉默。在必表面化说点什么的强迫观念作用下，我只好先开了口。 
    “什么事？” 
    我听到行成在电话那边咕嘟地咽了口唾沫。不知道为什么，这时我的心也扑通地狂跳了一下，让我在一瞬间慌了手脚，可是不把要告诉他的东西说出来，我就没法挂掉，所以我还是以尽可能淡淡的口吻把行成误会了的这个电话继续了下去。 

    “我不小心接起了你的一个电话。是三友商事人事部的电话。是个叫工藤先生的人。他说后天下午两点半，希望你去做职员面谈。” 
    “三友商事？” 
    行成的声音在一瞬间提高了八度。果然，看来就是他的第一志愿了。我犹豫了一阵子要不要对他说声“恭喜”，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只说了声“就这些。”就要挂上电话。 

    “等一下，星！” 
    行成慌忙地叫。 
    “能请你听我说一下吗？” 
    “……我只是要告诉你这一点而已。” 
    行成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好像在跑着，声音听起来也断断续续。这让我虽说得冷淡，但是却没法挂掉电话。 
    “拜托你了，只要五分钟就好。” 
    行成就好坏掉的CD一样不断重复着这句话，我正想要吐槽他一句的时候，他却压抑着紊乱的呼吸，又说一句：“求你了，星，请你听我说话吧。” 

    “……什么说话……” 
    我才没话跟你说，我正想这么说，却听到行成恳求道：“星，只要一小会儿就好。”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声音从电话之外的地方传来。 
    电话之外——？ 
    “三分也好，一分也行。拜托了……” 
    就好像广播一样的行成的声音，让我惊讶地放下电话，看向了大门—— 
    “……啊……” 
    “哟……” 
    在豁然打开的房门那边，站着耳边夹着手机，表情有点困惑地微笑着的行成。 
     
     
    “呐……” 
    没想到行成会突如其来地出现在我眼前，我手里抓着电话当场僵硬掉了。 
    “……星……” 
    行成犹犹豫豫地叫着我的名字的声音，通过他夹在嘴巴与耳朵之间的手机传了过来。 
    “你、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都面对面了，怎么还用手机说话啊。我这才反应过来我们够可笑的。我挂掉电话，狠狠地瞪着行成。 
    “我有话无论如何也要让星听一听……” 
    “那你就能擅自冲进来吗？这里可是我公司的宿舍啊！” 
    行成的口吻还是那么犹豫，但是他的眼光却充满了坚定。发现到他湿润的眼睛在灯光的照耀下，是那么的美丽闪耀，我为不由自主地受到吸引的自己而慌了手脚，口气也随着粗暴了起来。 

    “……可是上次你说大家都偷偷带女朋友回来，所以没关系的。” 
    “……” 
    行成低声地说着。我的确是说过这话，被他一指摘就顿时哑口无言。 
    “总、总之你先进来。” 
    虽然公司倒并不会太罗嗦，但是原则上还是禁止非公司人员进入宿舍的。总之就是只要不被发现就万事OK，要是被发现，少不了要被教训一顿。都这么晚了，还站在走廊上争论，那肯定会被舍管看到的。我只得拽着行成的手臂，把他拖进了房间里。 

    “……到底是什么？” 
    我关上门，上了锁，然后转过头去，笔直地面对呆站在那里的行成。 
    “你到底是为什么来的？” 
    “……我想对你道歉……想解开那个误会。” 
    “那根本就不是误会吧。” 
    我连坐都没让他坐，行成也就笔直地让在那里。虽然这个房间还算宽敞，但也只有四叠半左右，放了床，桌子，还有衣柜箱子之后，室内能够就座的场所也就只有床铺和桌子附带的椅子而已了。 

    虽然想让他坐在床上，但是一想到给他让座，就等于自己同意了听他解释，就有点不甘心，所以我闪就这样站着把话说了下去。 
    “……的确我是欺骗了星，但我并不是为了欺骗你，才去欺骗你的。” 
    行成期期艾艾地说了起来。我尖锐地吐槽他，所以说我根本没误解嘛。 
    “你是想说是我擅自把你误会成津川的恋人的吧？然后我还说什么既然都是被甩了的人，那就让我们好好相处吧，让你说不出真话来对不对？所以你想说这是误会？” 

    “……星……” 
    行成有点惊讶似地睁大了眼睛看着我。这让他眼瞳中的星光显得更加明亮了，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就被那道闪光吸引了过去。可是我知道不能对他看得出神，慌忙摇了摇头，继续说下去： 

    “……你为了让我打起精神来，才用向津川复仇作为借口，带我到各去玩。这我也知道……我觉得你是个好人，可我果然还是被你骗了……” 

    “不是的。” 
    我不能原谅你，但我的话却被行成真挚的声音打断了。 
    “不是的？” 
    到底什么不是的？我皱起眉头，行成向着我踏出了一步。 
    “……我并不是个好人。” 
    原来“不是的”是这样啊——谦逊的确是一种美德，但是现在根本就无所谓了吧！我愕然地叹了口气。但是行成接下来的话几乎超越了我的理解范围，让我迷惑了起来。 

    “当然，我是希望星能打起精神来，可是我会装出被朋行甩掉的样子，其实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你自己……？” 
    难道说他的兴趣就是撒谎吗？或者说，他是在磨练演技才会那么说的——？除了这些之外，我也想不到其他所谓“为了自己”的理由了。但行成给我的回答却让我陷入了加倍的惊讶中。 

    “我利用了星心里的连带感，想要留在你身边。我和你一起去喝酒，去看电影，去兜风，去吃饭——我实现了从很早以前就想要跟你一起做的愿望，我就是这么一个过分的男人。” 

    “你等一下。” 
    在津川公寓里的时候，行成也说过他“一直”喜欢着我，可是我们相遇也才只有几天而已啊。 
    难道你的“一直”的期间就只有这么短吗？像是读出了我的心一样，行成向我迈出了一步，向着后退了一步的我伸出手来。 
    “……我想星是没有在意到吧，一年半前，我和星见过面的。” 
    “唉？” 
    一年半以前——？那就是大四的春天了吗？我虽然能回忆起那个时候的事情，可是却没有任何和行成见过面的记忆。 
    “那时候，我在新宿跟大学同学们喝了一场，结果错过了末班电车。要回志木的公寓去出租车费太贵了，所以我就想住到朋行的公寓去。” 
    “……啊？” 
    我在津川的公寓里住过不知道多少日子，可是我不记得碰到过行成啊。可是接下来行成说出来的话，让我立刻就红了脸： 
    “我也醉得挺厉害的了，就想着偷偷过去，让朋行吓一跳。我轻轻地开了门，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去。结果——” 
    行成说到这里，暂时停了下来，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然后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才继续说道： 
    “……我看到在客厅的沙发上，星和朋行赤裸着身体拥抱在一起……” 
    “啊……” 
    被看见了吗——我自己都觉出来血呼呼地全冲上了脑袋。我跟津川不只是在床上，别说客厅了，连浴室、偶尔还有厨房都做过爱，我也不能说行成的话是在说谎。 

    “星当时，那个……正是入神的时候，所以没发现我。可是朋行却发现了，他用很可怕的眼神瞪我，赶我回去。我怎么也没想到哥哥在跟男人交往，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可是比这更冲击的是……” 

    “……” 
    在这世界上，恐怕再没什么比做爱做的事情做到一半被人看到来得更冲击了吧？受到严重打击的人是我才对啊。我不由得长长地叹了口气，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双肩被紧紧地抓住，一下子回过神来。 

    “……我没办法把自己的眼睛从星的身上转开……明明以前从没对男人有过那方面的兴趣的，可是在朋行怀里的星的脸孔却是那么的美丽性感……虽然朋行叫我出去，但是我的脚就是动不了……” 

    “我才不美丽。” 
    美丽这个词该是用形容行成的脸的才对。我哪里美丽了。 
    “很美丽啊。” 
    行成用他美丽的眼睛直直地俯视着我，握着我肩膀的手忽然加强了力量。 
    “我一点也不美丽。” 
    “很美丽。” 
    也许世界上人们的美感的确是千差万别的，但行成会说我美丽，这美感也未免太异常了吧？不过行成那双紧紧地抓着的肩膀的手，让我意识到问题可不仅仅出在行成的美感上而已。 

    “……后来我就向朋行问了很多很多星的事情。朋行虽然一开始不想跟我讲，可是讲着讲着就得意起来，说了很多很多，他说星性格很直率，又非常会体贴人，因为很一根筋，所以有时候会做出很呆呆的反应来，又有趣，又可爱……” 

    “……我怎能么听着一点都不像是在夸人啊。” 
    嘴里虽然这么说，可是我感到自己的脸颊变得很烫。一想到原来津川是那么想我的，就觉得胸口不由得热了起来，我眼前的行成可能是发现了我的心情，一瞬间露出不满的表情，婆婆地吐了一口气。 

    “……我从那个时候起，就爱上了那样的星。” 
    他一下就说到这里，让我惊讶得叫了起来： 
    “爱！？” 
    “是啊。虽都没面对面说上过一句话，可我从那个时候起，就一直爱着星了。” 
    “……” 
    从行成那认真的眼神里，我找不到一谎言的影子，但是他的话却无法不让我感到迷惑。 
    行成爱上我？他从一年半前，就被与哥哥交往，而且还是同性的男人的我吸引了吗？这根本不可能吧？我怎么也不能排除这个怀疑。但是行成却面对着皱起眉头的我，直切地诉说起他的心情来。 

    “虽然我喜欢你，可是我又不能插进你和朋行之间，我也只好放弃。可是这次朋行却突然要结婚了，我正想着那星要怎能么办的时候，正好就与你相遇了……” 

    行成握住我肩膀的手更加用力了，那张极其端正的漂亮脸孔向我靠了过来。 
    “……直接见到星，发现你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还要可爱，有趣，让人怜爱——我越来越对星动心，连自己都要控制不住了。” 

    “……” 
    行成的嘴唇靠近了我的嘴唇，转眼间，我就已经感觉到了他的呼吸，但是我没有避开他的嘴唇，只是呆呆地听着行成的告白。 
    “我想知道更多星的事情，我说向朋行复仇也是借口，我想这样说的话，那么与你约好见面也就不会太不自然。可是也正因为这个借口，话题也根本离不开朋行。让我既不甘心，又嫉妒得受不了。” 

    行成的手离开了的有肩膀，双手包裹住了我的脸颊，直视着我的眼睛。 
    “……我不是为了星才想让星忘了朋行。我是为了我自己……才让星忘记朋行的。” 
    “……行成……” 
    在低语着他的名字的时候，行成的呼吸也吹拂到了我的嘴唇上。我的后背泛上了一阵很类似恶寒的感觉，就在身体也随着颤抖了一下的时候，行成的嘴唇就贴了上来。 

    “……唔……” 
    紧紧地贴在我嘴唇上的他的嘴唇是那么温暖，引诱着我进入一场越来越灼热的亲吻。行成的舌从我微微张开的嘴唇中挤了进来，寻求着我的舌头，在口腔里翻动着，我不知道怎能么的，把自己的舌头也缠绕了上去。 

    “……” 
    微微睁开眼睛，在看到行成好像很吃惊似地睁大了眼睛的瞬间，这吻就变成了缠绕得让人作痛的凶猛的吻。 
    “……嗯……” 
    这是个充满热情的吻。从行成平时那总是带着温柔安稳的微笑的面容上，我根本想象不到他会有这么凶猛的吻，我渐渐不能用自己的力量站稳了，不由自主地把手臂搭上了他的背，紧紧地抓住了他的上衣。 

    “……星。” 
    行成微微离开了一点距离，呼叫着我的名字。 
    “…………什么……” 
    回答的声音微微地沙哑着。我的鼓动快到不能再愉的地步，身体里的所有血液好像全都冲到了头上，耳鸣声大到好像在身体里回响。 
    为什么我会老老实实地接受了行成的吻呢，而且我为什么又好像回抱他一样用双手环住了他的后背呢。我在完全搞不懂自己的行动和自己的心情的困惑中，只会呆呆地站在那里而已。 

    “我喜欢我。” 
    行成低语着的嘴唇，又一次轻轻地碰到了我的嘴唇。 
    “……喜欢你。” 
    又是微微放开嘴唇的低语，而后行成又啄一样地轻轻吻了我。他轻声地说着喜欢，说了很多很多次。在他这么做的时候，我的头脑越来越充血，心跳也到达了最高的程度。 

    “喜欢你……” 
    在不知道第几次的低语和第几次的亲吻之后，我再也承受不住地把力量灌注到了搭在他背上的手臂中，身体都靠到了他的胸口。 
    “……星……” 
    行成的手也绕上了我的背，他用力地紧紧抱住了我。在隔着衣服感觉到紧紧地贴着我的他的下肢孕育着热量的时候，我也在瞬息之间产生了情欲，用更强的力量缒住了行成的脊背。 

    “星……” 
    行成紧抱着我，向床边走去。我抓着他的背，听从了他的引导，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移动到了床边。 
    两个人同时倒在床上，无言地彼此对视着。 
    “……想做。” 
    行成用没有说出目的词，却谁都明白是什么意思的言语呢喃着，把额头贴在了我的额头上。 
    怎么办呢——虽然脑海中浮现出了很为难的词语，可是实际上我却是一点也没有犹豫的，这我自己知道得最清楚。 
    我的头脑里会觉得为难，多半是因为我这三年里都是与同一个男人——行成的哥哥，津川发生关系而已，也许我对这一点还残留着些微的拘泥吧。 

    虽然我已经清算了对他的心情，但是一涉及到这种行为，我的心中毕竟还是有着芥蒂，像是读出了我的心情，行成在抱住我后背的手臂中灌注了更大的力量。 

    “……如果星说让我等一等的话，那我会等的，到什么时候都可以哦。” 
    行成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微笑着这样说道。看到他的笑容就好像在哭一样的时候，我的头已经缓缓地向着横向摇过去了。 
    “……不用等也没关系吗？” 
    行成犹犹豫豫地问我。他那闪耀着光芒的美丽的眼睛，因为兴奋而通红的脸颊，有点畏惧地颤抖着的声音，贴在我后背上的手掌的热量，都夺走了我最后的踌躇。 

    “……嗯……” 
    点头就意味着同意了吧——行成微微地出了一口气，眯起了那双美丽的眼睛微笑真情为，抓住我作为睡衣的T恤的衣角，一下子剥了下来。 
    “等……” 
    接着他的手又毫不迷惑地拉下了我的短裤。这种过于心急的行为让我醒了过来，一把抓住了行成想要进一步行动的手。 
    “……怎么了。” 
    行成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把我的手拉了下来。 
    “……那个……” 
    我感觉到他的意图，不觉得在羞耻中用双手遮住了前面。 
    行成想要拉开我的手。 
    “我想要看，我已经妄想了一年半的星的裸体……想要看啊。” 
    一点也不脸红地说出这仔细想起来——不仔细想也过于赤裸裸的台词，行成的面颊通红着，眼睛因为情欲而湿润着。 
    “……你不是看过了吗。” 
    如果他的话是真的，那他就妄想这个妄想了一年半吗，我有点想脱力——因为不想被他看穿我的不安心情，于是我吵架似地顶回去。 
    “可是它有着好好地观察的价值啊。” 
    行成笑着，强行把我的手拉开了。 
    “喂……” 
    “很美丽。” 
    行成沉醉地说着，那几乎能在皮肤上烙出痕迹的眼神，开始点燃了我身体深处的情欲之火。 
    “……你要看到什么时候啊。” 
    我感觉到只是被他看着，身体就孕育起了热量，但是我不想被他发现这一点，就粗暴地打开了他的手。 
    “是啊，只是看着太浪费了呢。” 
    行成笑着撑起了身体，迅速地脱起衣服来。那渐渐地露出来的裸体之美，让我难以把眼睛转移开来。 
    虽然上次一起洗澡的时候已经看过一次行成的裸体了，但是却没像现在这样，感觉美丽得好像天神，紧紧地吸引住了我的视线。 
    如果按面孔的感觉来说，他应该是穿上衣服看起来很显瘦的类型。宽广的肩膀，厚实有胸膛，被美丽的肌肉覆盖着的上臂，清晰地分成六块的腹肌，高高的腰线与直而长的腿——他那美丽均整到好像希腊雕像像一样的裸体，在毫无任何意思的时候就曾让我发出了感叹声，如今在明知不只观赏的今夜，这完美的裸体更煸起了我的情欲。 

    行成慢慢地覆盖上我。我不由得咕嘟地咽了一口口水，声音在室内回响着。 
    “……我喜欢你，星，一直喜欢你……” 
    行成在我的脸颊，额头，眼睑上不断地落下小小地亲吻。而我只是什么都不说，像是条冷冻的金黄色枪鱼一样一动不动地仰面朝天躺在那里。 

    “我一直想要碰星，想要亲吻你，想要碰触你。” 
    行成的手从我的脸颊移到了胸口上，电流一样的刺激从后背冲上来，让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我想让你有感觉，想让你舒服地喘息，这一年半里，我一地想象着星的裸体。” 
    在灼热的告白与热情的亲吻中行成毫不停息地翻弄着我的胸。在他赤裸裸的告白与爱抚中，我开始难以克制地泄露出了声音来。 
    “……嗯……” 
    “和想象一样可爱的声音呢。” 
    “你是老头子啊。” 
    “可爱”这个词语让我作出了反弹，行成向我露出了恶作剧一机关报微笑。 
    “我啊，不久前刚刚过了生日，我已经二十岁了。” 
    “……” 
    对啊。我一直以为行成是同期，但他其实是津川的弟弟，那不就是比我小不少了吗。我到了现在才注意到了这个事实，虽然这是我自己太迟钝，可是一直都不说的行成也一样要负责任。我按捺住激动的呼吸，狠狠地瞪着行成。 

    “怎么了？星，你有什么想说的话吗？” 
    一边这么问着，行成一边眯细了漂亮的眼睛微笑着，捏了捏我的胸口。 
    “……明明……就比我……小的说……” 
    轻轻传来的刺激，店铺的背大大地弓起。行成的爱抚是那么的巧妙，我的身体很快就布满了汗水，血液一口气都向着下肢流去。 
    向下看去，行成微带茶色的头发在我的胸口摇晃着。那一心一意地的样子只是看着，就让人产生了无法忍耐的情绪，发现到的时候，我已经抱住了他的头。 

    “我可以进一步吗？” 
    行成抬起头来，用嘶哑的声音问道。 
    “……嗯……” 
    在明晃晃的灯光照耀下，我也知道自己正在为期待而颤栗着。 
    我的情欲已经赤裸裸地暴露在行成的眼睛中了吧，他咕嘟地吞了一口口水，把他的宣言付诸了实施。 
    虽我已经久违了这种行为，但是我们毕竟是年轻人，随着律动不断的加速，我很快就极度地兴奋起来。而将我一口气领导到了快乐的极至的，是行成呼吸紊乱的声音。一想到我也让造成产生了感觉，令他在快乐中颤抖，我就感到了令头脑都变成一片空白的快感。 

    “啊……呜……” 
    激烈地扭动着身体，让脊背从床单上浮真情为的我，在叫声中达到了顶点。 
    紧接着，行成也达到了，他低声地呻吟着，绷紧了身体。 
    好美丽——行成闭着眼睛的面孔，汗水闪闪发光的胸口，都钉一样地定住了我的眼睛。 
    “……星……” 
    长长的睫毛缓缓地抬了起来，他闪耀着的眼瞳直直地俯视着我。 
    “……嗯？” 
    行成眯细了眼睛，向我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喜欢你。” 
    他呢喃一样地说道，把嘴唇慢慢地靠了过来。 
    “……嗯……” 
    我微微张开嘴唇，接受了他的亲吻。为了不妨碍我紊乱的呼吸，他一次次地重复着轻而且浅的亲吻，当我发觉的时候，已经把手臂绕上他的后背，紧紧地将他拉过来。但是我已经不再会为这种行为而觉得困惑了。 

    “我喜欢你……” 
    如我所愿地贴近了我的特成，带着快乐的笑容一次次地重复着爱的言语。 
    “……嗯……” 
    除了点头之外，我也不可能有别的做法了。这么说真情为，我的心情其实也正如行成对我所说的话一样了吧。 
     
     
    在共同到达了顶点之后，我们呼吸混乱地在床上彼此拥抱在一起。 
    “……你渴了吧？” 
    行成在我的头发、脸颊、额头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吻，这样问着。 
    “不……” 
    我摇摇头，反问行成是不是想要喝点什么。 
    “有一点。” 
    我有点害羞地搔着头。 
    “……稍等一下。” 
    宿舍的房间里有着小小的冰箱，我想起上次买来的饮料应该还有，就坐起身来，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放在行成面前。 
    “谢谢。” 
    看着他，让我也想喝了，就另外又拿了一瓶。可是一想到再次躺回床上他的身边就有点害羞，于是穿上掉在地板上的内衣，坐到了桌子前面的椅子上，打开了饮料的瓶盖。 

    “……呐。” 
    向着咕嘟咕嘟地把水喝干了的我，说自己口喝了的本人却不打开瓶盖，只是叫着我。 
    “怎么了？” 
    “过来。” 
    他很认真地看着我，用手指着自己旁边的位置。我感觉到羞耻与害羞混合在一起的感情涌了上来，就用赌气一样的口吻说了声：“有什么的嘛”，喝掉了剩下的所有饮料。 

    “来啊。” 
    行成不放弃地继续邀请着。 
    “干什么啊？” 
    “因为我到现在还不能相信。” 
    “……相信什么？” 
    我不明白他到底是说什么，行成从床上探出身体，把手臂向我伸了过来。 
    “我抱了星的事。” 
    “……” 
    这可不是对着别人的面该说的台词吧。我通红着脸，但手臂却被行成强行抓住，向着他拉了过去。 
    “我不敢相信会有晕么在有幸运降临到自己身上，从刚才起我的脑袋里就一片混乱。我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 
    “……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 
    我看着觉得你可挺从容的。想归想，我还是老老实实地按行成引寻的回到了床上，躺了下来，让他抱住我，靠在他的身边。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喜欢星啊。” 
    行成又在我耳边呢喃出了让我感受到脸红的情话。 
    “我一直，一直就想要和你这样抱在一起了。” 
    “喂……” 
    说完这句话，行成就把我刚穿好的短裤又拉了下来。你不会还想做吧？我慌忙按住了他的手，行成带着有点不满的表情笔直地俯视着我。 
    “为什么嘛？” 
    “难道你想让我就这么睡吗？” 
    “……啊？” 
    撅着嘴巴的行成向自己的下面示意了一下，我也随着他看过去。见他又已经成形到了某种程度，不由得抬起头来看着行成。 
    “只要是跟星，那我觉得我做多少次都没有问题哦。” 
    行成诡谲地笑着，迅速地把内衣从哑然的我的身上都剥了下来。 
    “……我可已经不行了……” 
    我觉得我原本就算是比较欲望淡薄的，但是行成却紧紧地抱住了我的背。 
    “别这么说嘛。” 
    他目光悲伤地撅着嘴看着我。 
    “这只是单纯的体力问题而已。” 
    “可我们只做了两回啊。” 
    行成擅自对我的体力做出了保证，他抱着我的手滑到了腰部，紧握住了我的臀部。 
    “……我说啊，你到底要做几回才满意？” 
    “到星失神为止。” 
    行成呵呵地笑着，来回抚摸着我的臀部。 
    “我才不会失神呢。” 
    我啪地打开他的手，笑容从他的脸上消失了。 
    “……？” 
    看了他急速的表情变化，我迷惑地抬起头，张望着他。 
    “……没事。” 
    行成苦笑一样地笑了笑，再次抱住了我的腰。 
    “干什么啊。” 
    “我现在是真的抱住了想到梦里都会梦见的星啊。” 
    由于他说得实在太认真了，我竟然就这么放弃了抵抗，任他拖着我的下肢，把我拉了过去。 
    “……呜。” 
    我的皮肤泛起鸡皮疙瘩，但这并不是因为寒冷嘲热讽，而是本来已经熄灭了的情欲火焰又在身体内部闷闷地燃烧起来。照这个下去，我真的就要如了行成的愿了，我慌忙推开他的胸膛，让两个人的身体拉开了一定距离。 

    “……怎么？” 
    “如果再做下去，明天就直不起腰来了。” 
    因为我的表情极其认真，行成一瞬间哑然地丧失了言语。然后松了口气似地笑了笑，重新抱紧了我的后背。 
    “……太好了。” 
    “什么好了？” 
    我果然是为了什么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我想问清他的原因，行成把脸孔埋进了我的头发里。 
    “其实我很不安，我怕我满足不了星，星就不想和我再做了。” 
    “做什么？” 
    “……还能有什么。” 
    从他苦笑的口吻里，我察觉出了宾语，不由得红了脸。 
    他其实是要确认我有没有在跟他的关系中得到满足吧。虽然想回答他，可是我的脸皮还没厚到能说出“非常满足”的地步来。 
    他会有这么自信的口吻，就说明刚满二十岁的行成已经经历了不少这类的事情。他到底是在哪里积累这种经验的——我抬起头来，向行成问道： 

    “……要是这么说的话，我觉得你的经验倒是够丰富的啊。” 
    “什么经验？” 
    他反以跟我一样的反应，不过多半是故意装出来的吧。我瞪了他一眼。 
    “我开玩笑的。” 
    行成慌忙摇摇头，微微地眯起眼睛来，微笑着将额头贴在了我的额头上。 
    “要说经验的话，其实我并没有多丰富。” 
    “撒谎。” 
    不管谁来看——当然，我并不想让谁都来看——行成都不可能是第一次。也许他是和女性积累了相当的经验吧。我这么想着，撅起了嘴巴。 
    “真的真的。和男人的话，我和星是第一次。” 
    行成干脆地断言着，然后又莞尔地微笑了起来。 
    “那你还真是够……” 
    习惯的啊，我再吐槽他一句。 
    行成有点害羞地笑着说：“嗯，因为我去学习了很多嘛。”又把脸孔埋进了我的头发里。 
    “学习？怎么学？” 
    “函授。” 
    行成理所当然地回答。 
    “函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讲座，还有关于男人和男人要怎么做的讲座吗？” 
    我都不知道会有这种讲座，我老实地大吃一惊，反问回去。行成抱着我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你啊……” 
    在听到他吃吃笑着的声音从我的耳边传来的瞬间，我就知道是被他给骗了。我拼命地推开他，用凶恶的表情狠狠盯着呵呵大笑的行成。 
    “对不起，因为星实在太率直了，忍不住就……” 
    “你开我的玩笑？” 
    你这家伙，我用拳头敲着他赤裸的胸膛，却被行成纤细的手一下抓住。 
    “……可是啊。” 
    “到底什么事！” 
    行成忽然停止了发笑，被有点顾忌的口气一问，他的面孔红了起来，眼睛里蕴涵着紧张的光芒。这和刚才他那开玩笑的样子形成了巨大的落差，使我的胸口不由得剧烈地跳动起来，血液冲上了头部。 

    “……会在意我的过去，是不是说明星多少对我有着意思了呢？” 
    “……啊……” 
    担心地问着的行成那美丽的眼瞳中，映出了我呆然的面孔。 
    我想其实就是我不说，行成也该知道我的感觉是很好的，可是行成却像完全不敢相信一样，又解释了一句： 
    “……因为，我还一次都没有问过星的心意呢。” 
    “……那当然是……” 
    喜欢你了啊——但是在回答之前，我却惊觉头脑中浮出的这句话代表了自己的心情，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 
    喜欢——要表示我对行成的心意的话，好像也就只有这个词而已了。 
    可是，我又是从什么时候起喜欢上他的呢？ 
    就在不久之前，我才跟津川分手。因为受到的伤害而伤心落泪，可是我却在这段时间里不知怎的对行成有了这种心情。 
    “……星？” 
    行成又犹犹豫豫地窥探着在说了“那当然是……”之后就闭上了嘴的我的面孔。 
    “……” 
    他喜欢我喜欢了一年半，正因为这样，他才会在我大错特错地问出“我们都是一样被甩了人吧？”的时候没有否认，装成是津川的恋人来安慰我吧。 

    我一定是在无意识之间，就从他身上感觉到了这种充满了体贴的温柔。多半在我产生自觉很久之前，我就对充满了温柔的行成有了“喜欢”的心情吧。 

    “……星……” 
    眼前的行成如今露出了闹别扭一样的哀求神情来。为了让充满了不安的行成迅速地安心下来，我在环抱住他后背的手上贯注了力量。 
    “……我也不可能和不喜欢的人做这样的事吧？” 
    即使如此，我还是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喜欢”来，我拐弯抹角地说完后，把脸孔埋进了行成强壮的胸膛。 
    “……星。” 
    伴随着头顶上行成感动之极的声音，我的头被硬板上去，沐浴在了亲吻之雨中。 
    “等、等一下啦……” 
    “喜欢你，星。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我几乎沉溺在了热情的语言和亲吻当中，行成紧紧地抱住了我的身体。 
    “再来一回不行吗？” 
    “不可以。” 
    “我会负起责任来，明天六点叫醒你。” 
    再也忍耐不住的行成以饿虎扑食的劲头扑过来，把我的身体压在了底下。 
    “以后我每天每天都让你失神好了。” 
    “失神？” 
    开什么玩笑啊，我皱起眉头，行成却缓缓地覆盖了上来。 
    “……如果你不懂的话，那就不懂好了。” 
    “不懂什么……啊……” 
    “你的这一点也让我好喜欢呢。” 
    行成在向我露出一个微笑之后，又说起了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的话来。这一夜，他真的激烈到了让我失神的地步。 
     
    第二天，行成真的遵守约定，准六点把我叫了起来。我们又两个人一起洗了澡，然后走到了车站。 
    我们约好周末见面的时候，行成邀我说：“这次我们去钓鱼吧。” 
    他多半是因为听到我说没有去和津川钓鱼吧。不过这是为了不让我想起津川呢，还是不想做我和津川一起做过的事情呢？想来想去，我也搞不明白原因到底是哪个。 

    正像我会在意行成的过去一样，行成也在意着我的过去吧。可是如果没有这段“过去”——和津川交往又分手的历史，我就不可能与行成相遇了。 

    行成一定也明白这一点吧。于是我笑着对他说：“不用去钓鱼也可以的。” 
    行成也笑着回答我“是呢。”看来，他已经充分理解了我的用意了吧。 
     
    过了几天，津川给我打了电话来。他居然说希望我去参加他的婚礼。 
    “仔细想想看，我学生时代最亲密的人就是你了。” 
    我也想不到其他该叫谁才好，听了津川这么说而呆掉的不只是我一个，行成一听就暴跳如雷，结果我还得反过来去安慰他。 
    “他到底在想什么样啊！没大脑也要有个限度好不好！” 
    星根本就没必要过去！行成愤怒地叫。但是我却想，去一趟也不错啊。 
    “怎么，你还没对朋行死心吗？” 
    行成鼻息粗重的吼道，我摇了摇头，告诉他不是的。听了我的理由，他呜地闭上了嘴巴。 
    “因为你也会去吧？” 
    “我是他的亲人，当然得去了。” 
    “我想看你穿礼服的样子啊。” 
    “……” 
    我把身体靠到沉默不语的行成胸前，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背。 
    “而且我也想让津川看看，我已经彻底地甩掉他了。” 
    “……星。” 
    行成的手回抱了我，灼热的嘴唇贴上了我的脸颊。 
    “我很期待你穿燕尾服的样子呢。” 
    我故意这么说着，抬头仰望着行成。 
    “我想你会又爱上我一次的哦。” 
    行成也微笑着回答了我，我们紧紧 地抱在一起，通过胸口，分享着彼此的体温。 
     
    虽然什么也没跟我说，可是行成看来还没彻底消气的样子。婚礼当天，一看到登场的新郎的脸孔，我就惊讶地“啊”了一声。 
    邀请的客人们也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这也是当然的，因为新郎——津川的眼睛旁边有一圈不管怎么看都是被拳头招呼出来的淤青。 
    “……” 
    难道会是？我转头看向坐在亲属席上的行成，行成也向我回过头来，啪地眨了眨了眼睛，告诉我他就是真正的犯人。 
    “真的，这可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大日子啊……” 
    在拍完亲人合影时，我对旁边的行成说着。 
    “可是，不做到这个程度，也就不叫‘报复’了嘛。” 
    因为我说很期待，就严严整整地穿上了燕尾服的他，笑着把手臂搭上了我的肩膀。 
    “报复？你还在想这个啊。” 
    而且居然还来真的，我无奈地道。 
    “朋行也老老实实地让我揍了一拳，看来他还算有人类该有的罪恶感。” 
    那就还不算环到了家，行成干脆地说过错了这句话之后，说着“太好了”拍了拍我的肩膀。 
    “跟我没关系。” 
    虽然嘴里说得无情，但是我的胸口却热乎乎的。虽然我的确在自己心中摆脱了津川，但是在我回顾过去的时候可能还会对与他分手感到忧郁吧，行成正是为了消除这一点，才采取了这样的行动。他的关心让我感觉到了真正的温暖。 

    “……现在我只担心一件事情。” 
    站在快要感动得掉下眼泪的我的身边，行成小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话。 
    “什么事情？” 
    “我还没有把我跟星交往的事情跟朋行说明呢。” 
    行成以他一贯唰唰地抓着太阳穴，我向耸了耸肩。 
    “要是穿帮了的话，这次就该换他来揍我了吧。” 
    “那个时候我跟你一起让他揍好了。” 
    跟津川有着同样的抓太阳穴的习惯的行成，我曾经有一段时期会把他们两个人重合到一起，但是如今在我看来，行成的习惯就只是行成的习惯而已。 

    “星也一起？为什么？” 
    行成睁大了漂亮的眼睛，迷惑不解地问着我。 
    “连带责任啊。因为我也想和你交往，不对吗。” 
    以后，我再不会把行成的习惯与津川联系到一起了吧。我这么想着，笑了起来。行成看着我，美丽的脸庞也绽开了一个微笑，丝毫不在意四周的眼光，把我的身体紧紧抱在怀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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